前传第23章 黑坊藏阴诡,巧手破千诈 (第2/2页)
,是乌陵城盘踞多年的老牌千术高手,一手阴柔换牌千术炉火纯青,最擅长布局控心、连环设套,十余年来靠着这套阴诡手段,吞并无数家产,害尽无数苍生。
黑老鬼年近五十,面色枯瘦,眼如鹰隼,指尖细长灵活,常年练千术,指关节无一处老茧,看似绵软无力,实则翻云覆雨、瞬息换局。
他倚在栏杆边,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骰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
“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也敢来我黑水坊讨公道?”
“倒是有趣。今日便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什么是千诈无情。”
他混迹赌坛数十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两个少年身怀正统手法,绝非普通赌徒,怕是山野学艺、初出茅庐的新手高手。
寻常这般少年,最是心高气傲、笃信己术,也最是好拿捏。先以小局诱之,再以千术破之,最后榨干傲气、吞尽其财,废其手法、灭其心气,便是最稳妥的收割之法。
不多时,一名青衣荷官领命而来,躬身行礼:“坊主,已安排妥当,东厅一号台,开局迎客。”
黑老鬼微微颔首,眼底寒芒暗藏:“陪他们玩玩。先让他们尝点甜头,再慢慢收网。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少年,有几分真本事。”
坊内厅堂中央,东厅一号赌台,瞬间清空四周闲杂人等,专为二人设局。
周遭赌客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皆是等着看两个少年惨败收场的闹剧。
花千手端坐赌台对面,腰背挺直,神色平静淡然。
他目光缓缓扫过赌台四周,扫过荷官细微的站姿、指尖的弧度、桌面的纹路、灯光的角度,短短数息,便将这张赌台暗藏的所有猫腻、所有陷阱,尽数看透。
桌面木板夹层暗藏机关,可暗中调换牌序;头顶灯光角度刁钻,可折射视线、扰乱判断;荷官袖口藏着薄如蝉翼的换牌锦片,掌中藏着控骰巧劲。
小小一张赌台,机关密布,千诈叠千诈,陷阱套陷阱,层层嵌套,滴水不漏。
难怪入局者无人能赢,这根本不是赌局,是一场早定输赢、只进不出的猎杀牢笼。
夜郎七立在花千手身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暗藏的打手与暗处的机括,低声轻语:“周遭伏兵十二人,暗处三处机关,一旦局势不对,便会强行扣人夺财。你只管安心破局,所有明暗后手,我替你尽数按住。”
他早已将全场局势尽收眼底,镇场护友,分毫不差。
花千手微微颔首,眼底不起波澜,抬眸看向对面躬身而立的荷官:“一局定胜负,不赌钱财,只赌公道。”
荷官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开口,语气轻佻轻蔑:“少年人好大口气,黑水坊从无公道局,只赌输赢财物。公子若无本金,便请速速离场,莫要在此哗众取宠。”
“我有本金。”
花千手抬手,从怀中取出仅有的三两碎银,轻轻置于赌台之上。
这是他与夜郎七一路省吃俭用、仅剩的全部盘缠,微薄至极,在纸醉金迷的黑水坊,不值一提。
可在花千手眼中,这三两碎银,是他入局破局、伸张公道的全部底气。
“以此为注。”
“我赢,你黑水坊今日敞开大门,送所有输光百姓平安离场,拆去全城所有私设黑赌摊,三日之内,永封乌陵黑坊。”
“我输,这三两银尽数归你,我与我兄长,任由你坊处置,绝不反抗。”
少年声音清浅,却字字铿锵,响彻喧闹厅堂,压过所有嘈杂。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赌客瞠目结舌,无人敢信自己的耳朵。
以三两碎银,赌整座黑水坊封门,赌全城黑局尽拆?
这哪里是赌局,这是以少年一己之力,挑战盘踞乌陵十余年的地下霸业!
荷官脸色瞬间沉冷,眼底轻蔑化作阴寒:“少年狂妄,不知死活!既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荷官抬手取牌,十指翻飞,手法迅捷诡谲,袖口微动,锦片流转,瞬息之间便完成换牌改序,整套千术行云流水,毫无破绽,骗过全场所有人的眼睛。
唯独骗不过端坐对面的花千手。
他目光澄澈,静如止水,将荷官每一处细微动作、每一次指尖偏移、每一回袖底藏诈,看得一清二楚。
旁人看的是牌面输赢,他看的是人心诡诈、手法破绽、局中阴阳。
十七岁的少年,没有凌厉攻势,没有张扬拆穿,只是静静端坐,静待落局。
荷官牌落定局,看着手中必胜的天牌,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少年,你输了。”
围观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果然年少轻狂必败,黑水坊的千诈,岂是毛头小子能破?
可下一秒,花千手轻轻抬指,指尖微动,如风拂水,轻柔无物。
无人看清他如何出手,无人捕捉到他半点手法轨迹。
只听“簌簌”轻响,桌上牌面轻轻翻转,次第排布,瞬息重组。
方才荷官精心布局、千术换来的必胜天牌,刹那间错落重组,变成最差的散牌。
而花千手身前的牌面,平平无奇的数张纸牌,顺势拼接,自成绝杀格局,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局瞬变,胜负定!
满堂哗然!
荷官脸色骤白,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指尖微微颤抖:“不可能!你、你何时动的手?!”
他自认千术无痕、布局无漏,万万想不到,竟被一个少年悄无声息破局翻盘,败得彻彻底底。
花千手抬眸,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得意张扬:“你的千术,太快,太急,太贪。”
“快则有隙,急则有破,贪则有漏。你练的是诈术,我守的是本心。以诈对心,从无胜算。”
一语道破万千千术真谛。
江湖所有阴诡赌诈,归根结底,皆起于贪、急于赢、诡于术。而本心澄澈、无贪无妄者,自可破尽天下虚妄。
二楼雅间内,黑老鬼脸上的玩味笑意瞬间敛尽,眼底寒芒暴涨,死死盯着楼下少年,神色凝重至极。
无痕破千术,随心改牌局,手法轻柔无锋,道心澄澈无垢。
这根本不是寻常山野初学的高手!
这是天生赌道胚子,是痴道天成、以心驭术的绝世奇才!
黑老鬼纵横赌坛半生,阅尽天下千手,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这般心境、这般手法的少年!
“好一个少年千手,好一个痴心守道!”
黑老鬼低声冷喝,眼底杀意骤起,“这般天赋心性,若是放任成长,日后必成我赌坛阴诡大忌!今日,绝不能让他走出黑水坊!”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暗处十二名打手尽数现身,刀光微寒,围堵四方,赌坊门窗瞬间紧闭,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厅堂气氛瞬间肃杀,阴风四起,黑诈戾气笼罩全场。
围观赌客吓得纷纷后退,瑟瑟发抖,无人再敢出声。
面对四面围堵、刀兵相向的绝境,花千手端坐不动,神色未变分毫。
夜郎七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骤然铺开,稳稳护住身侧少年,眸底锋芒凛冽,侠气破局。
“一局公道已定。”
“输了不认账,便是黑坊无德,千术无品。”
“今日我兄弟二人,便拆了你这黑水千诈,平了你这乌陵黑局!”
少年双杰,身处绝境,依旧坦荡无畏。
黑坊千诈滔天,少年痴心不改,方寸牌台之间,初开少年侠路,誓破乱世阴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