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鼎灰入心(上) (第1/2页)
沈砚迈出第三步的时候,苏清晏的手突然烫得像一块刚出窑的砖。
“嘶——”他本能地想抽手,却被她攥得更紧。那力道不像一个刚吐过血的人,指节发白,指甲掐进他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印子。
“苏清晏?”
她没应声。脚步没停,眼睛直勾勾盯着旧京方向,瞳孔里那点青白光还没散干净,像灶膛里闷着的炭,表面灰了,里头还红着。灰烬从她袖口往外漏,每走一步就掉一撮,落在地上被风卷成一条灰线,拖在他们身后像根扯不断的尾巴。
霍斩蛟从后面追上来,黑甲上全是圣山地宫的碎石灰,鼻翼翕动了两下,突然停住。他嗅东西的样子像头猎犬,鼻尖朝苏清晏的方向抽了抽,又抽了抽,整张脸唰地白了。
“主公。”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沈砚能听见,“她气运不对。”
“废话。”沈砚没回头,“刚吞了鼎魂,能对就怪了。”
“不是!”霍斩蛟一把拽住沈砚胳膊,铁手套掐得他生疼,“她气运断了!跟死人一样!不……比死人还空!死人气运好歹还剩个壳,她这个是——”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绝。”
沈砚脚下一顿。
温晚舟从霍斩蛟背上探出脑袋,金绣小袄蹭得全是灰,算盘珠子还在她怀里噼啪响,可她的手在抖:“主公,我算了三遍,苏姑娘的命线显示……显示是负数。负数你懂吗!就跟你欠我二十六枚银锭,但账本上写你欠我负二十六枚,意思就是——”她咽了口唾沫,“该收尸了。”
“闭嘴!”沈砚和霍斩蛟同时吼。
苏清晏还在往前走,步子稳得像丈量土地的老农,可她的脸在发灰。从鬓角开始,皮肤一寸一寸变成灰白色,像烧透的纸,风一吹就要碎。沈砚伸手去摸她脸,指尖刚碰到,一块指甲盖大的皮屑就掉了下来,落在他掌心里,轻得没有重量,碎成了灰。
“苏清晏!”他掰过她的肩,逼她面对自己。
她的眼睛终于动了。灰瞳里那点青白光猛地一缩,又猛地一涨,瞳仁深处浮出另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眉骨极高,眼窝极深,嘴角噙着笑,笑得温文尔雅,笑得让人脊梁发凉。
谢无咎。
“沈公子。”苏清晏的嘴在动,可声音是谢无咎的,优雅得像琴弦上滑过的松香,“鼎魂是认了主,可主也得能活到用它的那天。你说是不是?”
沈砚掌心火种轰地烧起来,青白藤蔓从指缝暴长,缠上苏清晏手腕。她的皮肤一碰藤蔓就冒烟,滋滋响着往下掉灰,可谢无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像滚油锅里滴了水。
“别费劲。你烧的是她的皮囊,烧不死我。”苏清晏的右手突然抬起来,指尖点在沈砚眉心,“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鼎灰入心,神仙难救。她吞了鼎魂,鼎魂也在吞她。你猜她还能撑几天?”
“三天。”顾雪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灰袍老方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地上,灰蝶绕着他指尖转圈,转一圈,他脸上的褶子就深一道。
“沈砚,你别瞪我。我今儿真话只剩两句,刚才说了一句,还剩一句。”他伸出那根转着灰蝶的手指,指向苏清晏心口,“鼎灰已经进了她心脉。你每跟她说一句话,她就多记一件事,鼎魂就多吞她一分记忆。她记得越多,忘得越快。到最后——”
“到最后怎样?”
“到最后她记得你,但不知道你是谁。”顾雪蓑把灰蝶弹开,蝴蝶撞在苏清晏肩上碎成粉,“人站在你面前,看你的眼神跟看路边石头一样。你受得了?”
沈砚没吭声。他盯着苏清晏的脸,那张脸还在灰,可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苏清晏的左手猛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