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吏治问题 (第1/2页)
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济南城里大部分灯火都已经熄了,只有远处零零散散几盏灯笼还亮着。
夜风吹过街道,王明远将衣领拢紧了一些,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严仕成刚才那些话,也落进王明远心里。
大雍的吏治……确实有问题。
俸禄低,人情重,地方官衙很多正常开销又没有明确出处。久而久之,有些原本不想伸手的人,也会一点点被拖进去。
今日拿一份节礼,明日收一点冰敬炭敬,后日再告诉自己,不过是大家都在做的事情。
最后一回头,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走到了另一边。
而且连严家这样的地方大族,最后都觉得手里的银子、人脉还不够,还要从义塾、采买和官府中继续往自己家里捞,那些真正家无余财、靠几十两俸禄养活一家老小的寒门官员,处境只会更难。
过去王明远官位还低,即便看得见,也很难说什么。
可如今不一样了,这些年新学改制,尤其周老太傅临终以前那段时间,两人谈得最多的,从来不只是教材和科举。
制度为什么会坏,一个再好的制度,几十年以后为什么也会慢慢长出蛀虫,又该如何让那些蛀虫少一些……王明远以前更多想到的,还是新学。
可今晚严仕成这一番话,却让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也该多想想了。
至少官员的正常用度与私人收受之间,总得想办法把那条线画得更清楚一些。俸禄到底够不够,官署里哪些钱该由朝廷出,哪些所谓的“人情”本就不该存在……
又该用什么办法,让一个普通官员即便不愿与所有人同流,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差事都办不下去。
不过……他此次来山东,奉的还是巡学的旨意,不是巡察吏治。
而且这种事情,也绝不是自己今晚想明白了,明日写一道奏疏,后日便能把整个大雍官场改过来。
一套规矩不是一夜之间烂掉的,自然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重新立起来。
好在他还年轻,往后的路也还很长。
今日只能看见一处,便先记下一处;能往前推一步,便先推一步。
许多真正改变天下的事情,本来也不是靠一个人一口气做完,而是一代人把路往前多铺一段,再留给后来的人继续走。
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比立刻给朝廷上奏更合适的人可以先看看今晚这件事,那便是太子萧承煜。
周老太傅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教一个未来的君王,不能只教他背多少圣贤文章,也不能只告诉他什么是忠臣、什么是奸臣。
君与臣之间真正难的,从来不是分清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
而是要让他看懂,一件坏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一起做,一个原本未必想贪的人为什么最后也会伸手,又该怎样定下规矩,让好人不必靠一腔清廉苦撑,让坏人想伸手时也伸不出去。
如今萧承煜跟着自己一路看新学、看义塾、看地方官与士绅之间那张盘根错节的网,也算到了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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