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92章 让船照常过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692章 让船照常过龙! (第1/2页)

    冷库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何守拙盯着陆诚看了很久,忽然缓缓地、极慢地笑了,笑纹在他脸上层层叠叠地铺开,像水面的涟漪。

    “好。”

    他说,“好一个放长线。”

    他抬起手杖,指了指墙角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保安队长。

    “东西都在他身上。暗号、交割的海图坐标、联络的时间窗口。”

    老人收回目光,看向陆诚,眼神第一次露出一点真实的疲惫,“陆警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两百万买周正明一条命的任务,我们发了四十八个小时,来了七拨人。”何守拙的声音很慢,“前面六拨,为什么都扑了空?”

    “因为你雇的六拨人,都要先找‘看灯人’领路线和掩护身份。”

    陆诚平静地说,“而看灯人的联络暗号,在你手下的烟盒上。我们从第一个杀手进青禾的那天起,就掐着你的灯。”

    冷库里安静了几秒。

    何守拙缓缓闭上了眼睛,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一句很长很长的叹息。

    “水路走了一辈子。”

    他喃喃道,“到头来,是死在灯底下。”

    ……

    同一时刻,海警舰艇编队在北部湾公海海域,对那六条货柜船完成了例行“临检”。

    船舱里,除了钨金和空箱,一无所获。负责押船的周正明,此刻正坐在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捧着一杯热茶,手还有点抖,但腰板挺得笔直。

    “船到了,空柜。”

    黄涛道,“何守拙的交割计划全泡汤了,他昨晚布的局,等于把最后一班船的信息,全交给了我们。”

    老人捧着茶杯,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何守拙这个人,我上船那年见过一面。那天他站在船头,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河里的钱,是鱼,看得见,抓不住。岸上的钱,是稻子,一茬一茬,割得完。”

    周正明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记了三十年,今天才明白,他自己就是那条河里最大的鱼。”

    “不。”

    陆诚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晨光,语气依然平淡,“他只是最大的那条本地鱼。水库在海上。”

    “明万里。”

    黄涛把刚恢复完的保安队长的通信数据接进大屏。

    冷库里搜出的那张海图上,用红铅笔圈着一个坐标,公海上一片约定的交接海域,时间窗口是七十二小时后,也就是第五天夜里。

    交割内容一栏,写着一个古老的行话:

    “过龙。”

    “‘过龙’是老水路黑话,意思是‘当面的总清账’。”

    林晚指着海图,“所有现存的实物金和离场资金,在这个窗口一次性押上接头船,换明万里签发的最后凭证。何守拙押不了这一趟了,”

    她的目光转向陆诚。

    “但船不会取消。明万里那条线上,‘渡口’关库、断尾、清仓,三步都走到了最后一步。他不可能不来收这批货,这是他四十年积累的全部退路。”

    “不到两个亿。”

    罗超在旁边感慨,“四十年,才攒下这么点,还全压在实物上。这老小子比谁惜命。”

    “正因为他惜命,所以他一定亲自到场。”

    陆诚的目光落在海图那个红圈上,缓缓道,“一个连卫星电话都不用的人,交割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面对面,一手交金,一手凭证。”

    “七十二小时。”

    林晚看着他,“够做什么?”

    陆诚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是何守拙的审讯预约单。

    他提笔,在时间栏里写下“现在”,然后把笔帽按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够让一个守了一辈子规矩的老人,讲一讲他的规矩。”

    ……

    何守拙的交代,持续了六个小时。

    他没有要律师,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提任何条件。他只是要求审讯室里备一壶热茶,然后像一个终于卸了担子的老船工,把这条河从头到尾,慢慢讲了一遍。

    “一九八二年,我跟着明万里跑船,那时候没有‘渡口’,没有‘钱蛀’,只有水路。”

    老人的声音沙哑,平缓,“明万里教我的第一课,是‘钱不过夜,账不过手,人不留名’。他说,这条河上死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死在‘想留名’这三个字上。”

    “二零零三年金河号出的事,我也交代。”

    何守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趟货里,夹了三个活人。是上家塞进来的,说是‘过关的门票’。船到公海,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卧底的线人,明万里让我处理。我没下得去手,把三个人放进救生筏,断了船上的账。回来以后,我把船散了,所有人遣散,账目一切归董建山,我上岸开茶庄。”

    “你散伙,不是金盆洗手。”

    陆诚平静地说,“是你发现这条河要改道了。数字结算一出来,你这种靠船和胆子的老水路,就没有用了。”

    何守拙看着陆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陆警官,你这个人,说话像我的老账房。”

    他苦笑了一声,“对。我留在这里,不是守着回忆,是守着新河的闸口。‘渡口’建起来的时候,明万里找到了我,他说,老何,河还是那条河,只是船换了。他给我‘看灯人’的位置,一分钱好处没有,只有规矩——我守闸,闸里的水,永远不淹我。”

    “五年,你替他清了多少账?”

    “经我手的,三千七百多万。”

    老人答得很干脆,“董建山那层的水,一年大约八百万上下,这是明万里定的‘闸容’,超了要报,多了要分流。别处还有四个闸口,在南方三个口岸城市,去年开始,一个一个都出了事——有人被抓,有人跑了,有人……‘移民’了。”

    陆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白手套两年一换’的规矩,不是‘钱蛀’的规矩。”

    他缓缓地说,“是明万里的规矩。到期就换,换的不是手套,是把旧手套连同旧账一起沉河。四十年了,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活过第三年。”

    审讯室的录音灯静静地亮着。何守拙点了点头,忽然说:“陆警官,最后一个问题,我说完这个,把我知道的全写下来。”

    “问。”

    “我那个学徒,才十九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在我店里端茶扫地,帮我跑过两趟腿。”

    老人抬起头,那双在冷库里都没有颤过的手,此刻微微发着抖,“这条河淹了一辈子人,淹到我这辈,能不能……就在我这儿,断了?”

    陆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

    “能。”

    他说,“法律管不了的边界,从来不在河里,在人心里。你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