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寰宇西征定本陆,莱茵河畔再勒铭 (第2/2页)
熟悉泰西内河与沿海地形,随王玄策一同追击。朕率舰队从莱茵河北上,经海路直抵科隆港外海,咱们水陆并进,务必在齐格蒙站稳脚跟之前将其擒获。”
入夜,美因茨城外的唐军大营灯火通明。李易在营帐中展开沈括传来的最新电报:沈括已率格物院团队抵达镇西港,正利用缴获的汉萨商行资产,在东珠洲至西极洲航线上铺设海底电缆的第一段。电文末尾,沈括附了一句:“晶振电台经改良,通联距离已达一千五百里,南极玄冰都护府亦可通达。”
李易提笔在电报稿上批注:“电缆铺设宜速,但须防海礁与暗流。另,提沈括为皇家格物院副使,专司环球电报网建设。”
搁笔后,他走出营帐,仰望满天星斗。莱茵河的夜风裹挟着葡萄的甜香与硝烟的苦涩扑面而来。他想起三年前在洛阳紫微殿,自己首次向李世民进献黑晶石蒸汽机图纸的那个雪夜。彼时李世民抚着图纸上的复杂机杼,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朕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此物,但朕信你。”
三年间,大唐的黑晶石铁甲舰从渤海驶向黄海,从东海驶向南海,如今已横跨大西洋与太平洋,将赤金龙旗插到了南北美洲与南极冰原。而他自己,从皇太孙到监国,再到今日的皇帝,手中的尚方剑已斩断了无数旧势力的锁链。
“陛下,”王玄策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行军。”
李易转过身,看着这位从贞观年间便追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的老将。岁月在王玄策鬓边添了霜色,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王将军,”李易忽然问道,“你说,咱们大唐的龙旗,最终能插到什么地方?”
王玄策一怔,随即笑道:“陛下说插到什么地方,臣就打到什么地方。当年太上皇打天下时,怕也没想过大唐能有今日的光景。”
李易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名字:麦哲伦、库克、哥伦布——这些人用了数百年时间才将世界连为一体。而他,一个穿越者,要用一生时间让大唐的赤金龙旗覆盖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航路,并且——做得更快,更稳,更好。
六月初八,王玄策部沿黑森林古道西进。李易则率舰队从莱茵河入海口转航北海,沿海岸线向东北方向航行,直逼科隆港。途中遭遇了一场夏季风暴,寰宇号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李易站在舰桥上,下令以之字形航线切浪规避,同时命令各舰保持二十链间距,以防碰撞。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海面骤然平静,一道彩虹从海天相接处升起。李易顾不得疲惫,急令发报讯问各舰状况。回报称:仅有一艘运输舰船舱进水,正在抢修,其余各舰均无大碍。
六月十二日,舰队抵达科隆港外海。远远望去,科隆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中。据侦察船回报,齐格蒙已于两日前率残部进入科隆,此刻正强征城中百姓加固城防,并在港口布设了大量水雷。
李易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王玄策说道:“科隆是泰西本陆最大的内河港口,城中百姓数万,若强攻,恐伤及无辜。朕意——围三缺一,放他们从东面逃往多瑙河方向。裴延庆率陆战队在东面五十里处的河湾设伏,一举成擒。”
王玄策领命而去。当晚,科隆港外海,唐军铁甲舰一字排开,震雷丙型舰炮对准了港口的炮台与水雷区。李易亲自起草了一封劝降书,以箭射入城中:
“大唐皇帝谕科隆军民:齐格蒙·冯·莱因哈特,逆天虐民,劫掠商旅,奴役矿工,罪在不赦。大军压境,只诛首恶。凡城中百姓,开门迎降者,秋毫无犯;执迷不悟者,玉石俱焚。生死一念,各宜审择。”
劝降书射入城中后,迟迟不见回音。但据潜伏在城内的密探回报,城中百姓已人心浮动,不少商户暗中联络,准备在唐军攻城时打开东门放行。
六月十五日夜,科隆东门果然悄然打开一条缝隙。齐格蒙带着数百名亲信骑兵,裹挟着城中搜刮来的金银细软,从东门突围而出。然而他们刚跑出不到十里,便陷入了裴延庆布置的伏击圈。飞梭机关铳的连发火力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战马哀鸣,骑士纷纷坠地。齐格蒙试图调转马头往南逃窜,却被王玄策亲率的五十名震雷铳精骑迎面堵住去路。
齐格蒙身中三弹,被生擒活捉。从他身上搜出的汉萨商行全球航线图完好无损。李易在科隆港码头亲自审问了这个泰西贵族。齐格蒙跪在甲板上,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傲气说道:“你们东方人,永远无法理解海洋的意义。你们有铁甲舰,有黑晶石,但你们不懂得航海的自由。”
李易俯视着他,平静地回答:“朕不需要你理解。朕只知道——从今日起,这片海洋的规则,由大唐来定。”
六月十八日,李易在科隆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召集全城百姓,当众宣判齐格蒙·冯·莱因哈特死刑,立即执行。同时下令:凡莱茵同盟下属军官,一律拘押待审;普通士兵与矿工,愿意归顺大唐者编入矿务局,不愿者发放路费遣返原籍。
随后,他命人在科隆大教堂的钟楼上,竖起一面巨大的赤金龙旗。旗帜在北海的季风中猎猎展开,方圆数十里内均可见到。
李易又召来克洛维·鸦羽,任命其为莱茵宣抚使,负责安抚当地百姓,恢复生产,勘探莱茵河沿岸的黑晶石矿脉。同时传令沈括:将皇家格物院的蒸汽机械所与电报电学所迁至科隆,利用泰西本陆原有的工业基础,建设大唐在欧洲大陆的第一个工业中心。
七月,李易率舰队自科隆港启航,经北海、英吉利海峡、比斯开湾,一路南下至直布罗陀海峡。沿途,他命王玄策率陆战队登陆伊比利亚半岛,驱逐了盘踞在里斯本一带的泰西残部,并在半岛最南端的海角上立了一座石碑,上书:
“大唐寰宇六年,皇帝李易西征至此,立碑定疆。日月所照,皆为唐土。”
碑成之日,沈括从镇西港发来捷报:东珠洲至西极洲的海底电缆第一段已铺设完成,晶振电台实测通联距离达一千八百里。李易在直布罗陀的舰上收到电报,当即回电:
“电缆铺设提速,明年此时,朕要在泰西本陆与长安直接通电报。”
八月,舰队返航至镇西港。苏定方率留守军民到码头迎接。码头上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黑晶石矿石,格物院的工匠们正在紧张地安装新的选矿设备。李易登岸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格物院分院,查看晶振电台的改进情况。
沈括捧着一卷图纸迎上来:“陛下,臣等已将晶振电台的通联距离提升至两千二百里,南极玄冰都护府亦可稳定通联。另外,臣等试制成功了以黑晶石为动力的自动织布机,效率是人力织机的三十倍。”
李易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图纸上画着一台结构精巧的机器,黑晶石蒸汽机通过齿轮组驱动多组织梭同时工作。他连连点头:“好,先在南洋各都护府推广,待技术成熟,再引入国内。”
入夜,镇西港城楼上,李易设宴犒劳西征将士。酒过三巡,王玄策起身敬酒,感慨道:“陛下,臣从军三十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打到泰西本陆来。太上皇当年平定突厥、高昌,已是不世之功。今日大唐的疆域,怕是比贞观年间大了十倍不止。”
李易举杯回敬:“王将军,这只是一个开始。朕要的是——让日月所照之处,皆有唐土;让凡有海水的地方,皆有唐船。皇爷爷当年在长安城楼上说‘王者以天下为家’,朕今天把这句话改成——‘大唐以寰宇为家’。”
满座将士齐声应和,声震海天。
宴后,李易独自登上镇西港的灯塔顶层。海风拂面,星河低垂。他想起自己初到大唐时,李世民还是那个在玄武门之变中杀伐决断的秦王。十九年过去了,贞观之治的盛世余晖仍在,而一个更加庞大的帝国,已经在蒸汽机的轰鸣中拔地而起。
他掏出怀表——那是格物院用黑晶石动力驱动的第一批精密钟表之一——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亥时。表壳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他登基那天让工匠刻上去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易合上表盖,转身走下灯塔。明日,他将率舰队东归洛阳,向皇爷爷李世民奏报西征大捷。而更遥远的东方,太平洋的波涛正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支舰队。
大唐寰宇六年,秋。赤金龙旗自直布罗陀海角升起,向西,向西,直到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