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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这一角属于早已不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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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0章 这一角属于早已不在的人 (第1/2页)

    合众国。

    八月二十三日,当地时间淩晨四点。

    华盛顿,书房。

    「伊利诺州州长已经出兵了。」

    普雷斯顿把电报放在桌上。

    「他本人担任此次行动的总指挥,理由是宪法规定州国民警卫队只有在州长授权下才能在本州境内执行任务。」

    摩根脸上似笑非笑:「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普雷斯顿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拆解这件事。

    按照合众国现行的《民兵法》,各州国民警卫队确实归州长指挥。

    总统只有在国会宣战或发生叛乱的情况下才能徵召警卫队转为联邦服役。

    芝加哥现在的情况既不是战争也不是叛乱,至少法律上不是。

    就在这时,摩根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司法部副部长霍姆斯昨晚送来的备忘录,只有三页纸,但每一页都标注了相关判例。

    霍姆斯在法律备忘录里写了三条可操作的路径。

    第一条是援引宪法第四条第四款,联邦政府保障各州不受内乱之害。

    如果州长无法维持秩序,总统有权在州议会请求或州长请求下派遣联邦军队。

    但这条需要州长主动请求,而他现在显然不会请求。

    第二条是援引宪法第二条第三款,总统有确保法律被忠实执行的职责。

    如果芝加哥的冲突已经阻碍了联邦法律的正常实施,比如邮件投递、跨州贸易、铁路运输,那麽总统就有权以维护联邦法律的名义出动军队。

    而这条不需要州长点头。

    摩根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已经命令芝加哥邮政总局提交了一份正式报告,确认南区至少有七个邮政支局因冲突停止运作。

    州际商务委员会也连夜出具了评估,芝加哥铁路枢纽的货运量下降了四成,直接影响六个州的物资流通。

    有了这两份文件,这次军事行动就可以定性为「维护联邦邮政和州际贸易秩序」。

    这是法律框架内的总统权力,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光有法律依据不够。

    摩根不想让警卫队变成第二个利物浦,皇家骑警在东区挥警棍的事情对他太记忆犹新了,连阿尔比恩他们自己都承认那是场灾难。

    所以他和普雷斯顿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设计了一套程序来锁住这支部队的手脚。

    普雷斯顿拟定了《伊利诺州国民警卫队临时徵召细则》,一共七条,每一条都针对一个具体的漏洞。

    弹药的管控是第一条。

    所有实弹在出发前统一收缴,由联邦派出的军械官当场清点封存。

    每个士兵只保留枪膛里现有的五发子弹,多一发都不行。

    如果要开枪,必须到连长以上军官的口头命令,事後还要写书面报告说明开火理由。

    而且摩根还在这条的末尾用铅笔加了一句,【所有连长的书面报告在行动结束後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司法部,由联邦调查局逐一审核】。

    弹药的锁,就这样扣上了。

    接下来是指挥权的设计。

    指挥权是这次出兵最核心的问题。

    州长没忘记直接拿总指挥的头衔,而摩根也准备把这个头衔给他,但仅仅只是个头衔,实际操作中另有安排。

    州长担任名义上的总指挥,摩根给他派了一个副手,兰德尔准将。

    这位老将军已经六十二岁了,在陆军干了快四十年,同时也是威斯康星州国民警卫队的司令,带出来的兵以纪律严明着称。

    摩根打算用外州平衡伊利诺州。

    因为伊利诺州的警卫队与当地政治势力交织太深,谁也说不清哪个营长私下收了托拉斯的钱。

    威斯康星州是农业州,经济构成简单,没有大型工业托拉斯渗透军队的隐患。

    兰德尔手下的两个团成了联邦政府留在现场。

    而按照之前的准备,如果伊利诺州警卫队有任何人试图绕过命令擅自行动,兰德尔有权直接解除其指挥权,由联邦军官临时接管。

    行政令最後一条是关於行动的定性文件。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卫队成员在行动前必须签署一份声明,确认本次行动的唯一合法目标是执行联邦法院签发的扣押令,也就是扣押平克顿侦探社在芝加哥非法持有的军用级武器。

    这份声明一式三份,本人留存一份,州国民警卫队司令部存档一份,联邦司法部备案一份。

    这就让整支警卫队从法律上被定义为执法人员,而不是作战部队。

    他们进入芝加哥的理由是配合联邦法警扣押非法武器,而不是镇压街头的人。

    摩根在行政令的最後加了一行手写备注:「任何超越上述授权范围的武力使用,均属个人行为,不由联邦政府承担责任。」

    这行字的分量,任何一个军官都能掂量出来。

    普雷斯顿把文件整理好,交给等在门外的秘书。

    天快亮了。

    ……

    淩晨五点。

    伊利诺州的副官长坐火车抵达华盛顿,带来了州国民警卫队的详细编制表。

    他在司法部三楼的临时办公室里见到了普雷斯顿,两人对着编制表一个一个点名,哪些营可以进市区,哪些营只能留在外围。

    同时哪些连负责扣押武器,哪些连负责外围警戒线。

    每个连的任务都以书面形式确认,连长签字後副本送回联邦司法部存档。

    副官长临走时问了一句:「如果遇到武力抵抗呢?」

    普雷斯顿的回答很简短:「还击,但不追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可以保护自己和同伴,但不能主动去追杀任何人。

    ……

    淩晨六点。

    伊利诺州州长的专车停在春田市国民警卫队司令部门口,脸色很差。

    倒不是因为没睡醒,而是因为刚收到的联邦行政令副本。

    顾问在电话里给他逐条读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联邦政府把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锁死了。

    弹药被管控,指挥权被分割,行动的合法性来自法院的扣押令而不是州长的军事命令。

    作为总指挥,他的权限被压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他还是签了字。

    因为芝加哥的烂摊子他实在兜不住了,工业停摆的损失数字每天都在涨,那些本来给他写支票的工厂主现在连他电话都不接。

    他需要联邦政府来兜底,哪怕代价是交出一部分权力。

    同时他的顾问在旁边提醒他另一个问题。

    伊利诺州警卫队的军官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芝加哥本地工业家族的子弟。

    这些人入伍时,警卫队还是资本子弟镀金的地方。

    他们和托拉斯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小到大跟工厂主家的孩子一起上学,毕业後靠托拉斯的推荐信进军校,退伍後又去托拉斯当部门经理。

    这种关系是几代人编织出来的,比白房子发来的几页纸要厚实多。

    顾问的意思很明白,州长不一定能完全控制住这些人。

    州长听完想了一会儿,最後只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自己掂量!」

    至於掂量什麽,他没说。

    也许是不服从命令可能面临的军事法庭审判,还有给华府机会让联邦权力扩张。

    而且如果真的闹出了大事,给了对方干预警卫队的机会,那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是面子了。

    甚至也许是别的什麽……

    总之,他相信这些人不蠢。

    ……

    上午七点。

    芝加哥郊外的国民警卫队军营开始点名。

    第一批接到调令的是驻紮在春田市的第三步兵团,外加威斯康星州调来的兰德尔准将所辖的两个团。

    加起来两千七百人,在芝加哥以北二十英里的集合点会合。

    兰德尔准将把营级以上军官叫到自己跟前,手里拿着行动手册。

    他把弹药封存的流程重新交代了一遍,多余弹药由军械官当场清点,每个连只保留最低基数的自卫弹药,弹药箱贴上封条後由联邦军械官单独保管。

    兰德尔交代完,目光在在场的军官脸上扫了过去。

    「还有什麽问题?」

    没人说话。

    但有几个连长在大家散去後并没有立即去自己的连队集合,而是站在集合点边上低声交谈。

    ……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警卫队从北郊进入芝加哥市区。

    进入市区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

    南区和厂区周边的街道一律不进入,先头部队只走两条主干道,沿途经过邮政总局和铁路货运站,这两个地方是联邦行政令明确授权的保护目标。

    联邦法警已经提前查封了平克顿侦探社在市区的两个办事处。

    警卫队的任务是从这些查封点里把武器弹药搬出来,装上卡车运走。

    在邮政总局门前,兰德尔停住了脚步。

    大楼正面的玻璃碎了好几块,台阶上散落着碎砖和烧焦的纸片。

    从十六日武装分子进场开始,南区周边的邮政支局陆续停摆。

    这里的职员大多住在冲突区域,上下班穿过双方的对峙线。

    兰德尔安排了一个班的士兵留下,保护邮政总局的入口。

    这是在联邦行动授权范围内的任务,也是摩根最关心的问题,要知道邮政恢复越快,联邦政府「维护法律秩序」的叙事就越有力。

    处理完邮政总局後,部队继续沿主干道向南推进。

    ……

    下午四点。

    春田市第三步兵团三连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

    按照行动计划书上标注的,这个街角应该是平克顿的一个临时弹药存放点。

    连长从兜里掏出油印纸,借着下午的光线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但实际情况和他的行动手册对不上。

    街角站着二十几个人,把路堵死了。

    他们有的穿着工装,有的裹着用旧窗帘布改的披肩。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抱着步枪,是用旧零件自己拚装的那种,枪管上还能看出原来工具机上打的编号。

    连长下了马,走过去。

    他没有说那些官方的话,因为出发前兰德尔交代过,跟这些人说话,别把自己当老爷。

    人们都是从车间里走出来流血的,官话没用。

    「嘿!!嘿!联邦法院签了扣押令,平克顿的武器必须收缴!」

    他只关心武器,街道什麽时候恢复通行他不管,也不想管。

    街角的人没有让开,但也没有举枪。

    一个左臂上缠着袖章的年轻人从街垒後面跳下来,站在连长对面。

    「我们凭什麽信你?」

    连长指了指身後的几辆车。

    车上已经装了从平克顿办事处搬出来的木箱,上面的封条还在。

    「刚才搬的,全是平克顿仓库里的!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有人跑去其中一辆车後面拉开帆布,然後又跑回来,对着缠袖章的年轻人耳语了几句。

    他们退後了一步,但退不多。

    ……

    下午四点半。

    另一个街区出了状况。

    春田市第三步兵团的一排人遇到了路障,让他们停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语气跟之前那个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他没提平克顿,而是掏出几张纸,那上面列着过去几年死在工作事故里的工友名单。

    「你们的武器,不是用来保护我们的!是用来保护那些杀死我弟弟的工厂主的!」

    排长没接话茬。

    他把兰德尔发下来的行动手册翻到关於邮局和贸易文件的那一页,照着上面的句子念了一遍……

    「联邦政府有义务保护州际商务和邮政,因为信件和货物的流通不仅仅关系到芝加哥,也关系到更远的地方……」

    排长念完,擡头看着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你的弟弟是怎麽死的……但我确实知道,如果这条街再不恢复邮件投递,几十里外的农民收不到肥料订单,入冬的粮食就没了!」

    这话听着像是答非所问,但那个男人却沉默非常久。

    还好的是,男人最後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退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什麽,声音压很低,只有离他最近的排长听到了。

    「你最好不要骗我们……」

    与此同时,春田市第三步兵团三连的连长在另一个街角,面对着另一批人。

    这批人跟之前那批不一样,没有抱枪站着,而是在路中间摆了一排空箱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平克顿雇佣兵在冲突中打死打伤的人的名字和受伤日期,有的还贴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讣告照片。

    一个十几岁的学徒工站在箱子後面,手里没有枪,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你们是来保护谁的?!」

    连长走过去蹲下,把那些纸条看了一遍,然後站起身,对那个学徒工说了句什麽,音量控制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范围。

    学徒工听完,把硬纸板放下了。

    然後弯腰把那些子弹箱子一个一个搬到路边。

    旁边有人想拦,被学徒工制止了。

    连长回到队列前面,没有回头。

    车继续向前推。

    有士兵回头看了看那些人,但只是对视,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快走吧……」

    直到队伍中有人推了推他,士兵才继续向前。

    ……

    砰!

    下午五点。

    冲突发生在一个三不管的地段。

    不在兰德尔准将的直接控制范围内,也不在任何可以明确标注在行动计划书上的坐标点。

    春田市第三步兵团的一个排,物资清点任务结束太晚,返回集合点时选了另一条路。

    他们偏离原定路线的经过,於是在返回途中遇到两道无法通行的路障,在没有使用任何通讯手段的情况下决定绕行西侧辅路,经过一小片废弃的工业区,那个片区自八月爆发以来已经基本没有居民活动。

    不管後来报告怎麽写,事实就是他们从原本不该经过的那条巷子外走了过去。

    那地方不在任务地图上,也不是规定的路线。

    它碰巧挨着西侧辅路的一个居民点,里面还住着十几户没撤走的武装人员家属。

    巷口堆着这些天留下来的沙袋和几块从旧马车上拆下来的挡板。

    没有人在後面举枪,只有几个女人坐在沙袋旁边缝补帆布,旁边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捡地上的弹壳玩。

    排长认出了这个居民点,不在冲突区地图上,但里面明显不是平克顿的人。

    他本该直接原路退回去,按照兰德尔在行动手册上标注的原则,遇到计划之外的武装人员聚集点,第一步是停下,第二步是撤回,第三步是上报。

    排长身後站着的二十几个士兵里,有四个人在春田市的军官俱乐部里一起喝过酒。

    他们的父亲都是芝加哥钢铁协会的缴费会员,其中一个人的哥哥就在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做地区联络员,拿的是联合机械厂直接开出来的顾问薪水。

    这几个人站在队列里,从巷口往前看,只看到了沙袋。

    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喊口号。

    但队列里的这四个人,手里的步枪同时擡了起来。

    排长没有制止。

    他自己也是从同一家俱乐部走出来的,推荐信是钢铁协会副主席亲笔写的,他的调令在出发前被改过两次,每一次改动的背後都有人在替他铺路。

    而这些人要求只有一个,在这座城市里,他们不允许有人挡在穿制服的人面前而不付出代价。

    ……

    兰德尔在集结区听到了动静。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人去问发生了什麽,而是当场命令所有在冲突点方圆半里内的部队原地停止一切活动,军官清点本排人数。

    所有连长立即通过指挥链向集结区司令部报告本连人员位置。

    所有非本地籍部队,包括威斯康星州两个团,全部原地待命,由联邦军官直接看管。

    第二步,他亲自带警卫连赶赴枪声来源地。

    报告在途中由传令兵断断续续地拚凑完整。

    但是当他抵达巷口时,看到的画面已经不需要任何文字汇报了。

    他用了一分钟确认死伤者都是谁。

    又用了三十秒辨认出站在巷子中间那五个,全是春田市第三步兵团的人。

    「缴了他们的枪!」

    兰德尔没有问任何问题。

    警卫连执行命令的速度比平时训练还快。

    五个人被从队列里拖出来,步枪被夺下,子弹被退出扔在地上。

    其中一个人想开口解释,被兰德尔擡手制止了:「你们不用跟我解释!军事法庭上有人听你们说!」

    他转过身,对警卫连长下了第二道命令:「扣押!五个人分开关,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们!」

    五个人被反剪双手押走。

    兰德尔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仍处于震惊中的其余士兵,然後下达第三道命令,撤销该排排长职务,由副排长暂代,全排立即撤出该区域,返回集结区全员禁足!

    ……

    晚上六点。

    消息已经不可能封锁了。

    枪声在工业区里传比任何电报都快,附近几个街区的人们开始聚集到巷口。

    有人低下了头,在哭。

    兰德尔的部队在巷口维持着警戒线。

    那条线画离屍体很远,士兵们的枪口全部朝下。

    没有人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麽。

    有人回想起了出发前签署的那份声明,那些字句和眼前这个画面叠在一起,变成了让自己也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们进入芝加哥的理由是为了保护邮件和贸易,而不是这个……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帆布袋。

    她在沙袋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然後从袋子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拿东西。

    大概有十来根蜡烛,被摆上点燃。

    人群里又有几个人走出来,手里也拿着蜡烛。

    一个老人捧着根白蜡烛走过来,放在死者倒下的边上。

    没有人说话。

    蜡烛一根一根地亮起来,在渐沉的暮色里燃烧。

    然後他们开始往墙边堆放东西。

    有些会写字的,在墙上用粉笔写出了死者的名字,还贴了从报纸上剪下来关於之前其他死者的讣告照片。

    那个老人放完蜡烛,又在纸条旁边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机械厂工装的年轻人,笑着。

    蜡烛越聚越多。

    後来的人找不到地方放了,就把蜡烛摆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石阶下面,打碎的陶罐碎片中间。

    整条巷子被星星点点的烛光照亮了,火苗在那些纸条和照片的影子上面跳动。

    人们围在巷口没有散。

    有人在低声念名字,跪在蜡烛前面用袖子擦地上的血。

    兰德尔一个人穿过警戒线,有人想拉住他,可他没有停下来。

    人们红着眼睛看他。

    没有人往他脸上吐唾沫,或者咒骂他,就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

    蜡烛继续燃烧,在巷子里越来越亮。

    人们围坐在蜡烛周围,继续在墙上刻着从芝加哥动乱开始後,投身进去的名字。

    【雅各布·沃伦,1863.3.12— 1897.8.16,联合机械厂装配工。

    【埃米尔·库什纳,1880.11.7— 1897.8.18,学徒工,十七岁,来芝加哥十一个月。

    【卡雷尔·哈夫利切克,1848.1.3— 1897.8.23,铁匠铺师傅。

    【约瑟夫·米哈尔卡,1835.9.25— 1897.8.21,教堂看门人。

    【弗兰齐谢克·里贝克,1845.10.2— 1897.8.20,锅炉检修工。

    【扬·霍拉,1854.10.11— 1897.8.19,面粉厂磨坊工。

    【伊日·马雷克,1863.12.25— 1897.8.21,铁路信号员。

    【……】

    这一角属於早已不在的人,有些人的讣告曾在某一天的报纸上被读过,然後被剪下,保存,带来巷口,贴在墙上,安静地并排在一起。

    ……

    晚上八点。

    兰德尔在集结区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一共开了十几分钟,只讲一件事。

    春田市第三步兵团二连的排长等几名军官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擅自偏离既定路线,在废弃工业区停留休整期间交火造成多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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