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2章 会场上见真章,暗流下藏杀机 (第1/2页)
市委专题会议定在早上八点半。买家峻七点四十分就到了市委大楼,在走廊里碰见解宝华端着保温杯从电梯出来,两人目光一碰,解宝华先笑了:“家峻同志来得早啊,昨晚没睡好?眼袋都出来了。”
“解秘书长眼睛毒,我认床,换了办公室还没适应。”买家峻回得轻巧,脚下没停。
解宝华不紧不慢跟着,压着声说:“今天这个会,我建议你话别太冲。督导组来了,大家都盯着,你拍桌子,人家说你有个性;你掀桌子,那就叫不懂规矩了。”
买家峻站定,回头看他:“秘书长放心,我从来不掀桌子——我换桌子。”
解宝华笑容僵了零点三秒,随即又舒展开:“好,好,有魄力。”他往会议室走,背对着买家峻时,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
八点二十五分,常委会议室坐满了。长条桌两侧,这边常军仁带着组织部的考核档案夹,那边解宝华身后坐着韦伯仁和几个局长。督导组三位坐在正对面,领头的是省纪委退下来的老常委周培德,头发花白,手里转着一支铅笔,谁也不看,光看材料。
解迎宾作为“重点企业代表”坐在列席席位上,西装革履,面前摆着三台手机,时不时划一下屏幕。买家峻进门时扫了他一眼,解迎宾抬头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你查我,我还在你眼前晃”的嚣张。
谢宝华先开口,语气沉痛:“同志们,沪杭新城走到今天不容易。去年- G- DP增速全市第三,安置房项目一停,农民工工资、老百姓回迁全卡住了。我们不能因为个别企业的经营问题,把整个盘子都砸了。调查要讲方法,发展更要讲节奏。”
他话音一落,建设局孙局长接上:“解总那边承诺过,只要复工令一下,资金三天内到账。我们测算过,再拖一个月,光违约金就要赔进去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是谁的钱?”买家峻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声音不大,但瓷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的脆响让所有人抬了头。“是财政的钱,是老百姓的安置款。解总承诺三天到账,这话说了几回了?解秘书长,您手里那份协调纪要,第一回写的是六月十号到账,今天几号了?”
解宝华脸上那层和气的釉面开始裂纹了:“家峻同志,企业有企业的难处——”
“企业有难处,老百姓就没难处?”买家峻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照片滑到解迎宾面前,“安置房工地停工四十三天,一百多户老人住在过渡板房里,上礼拜大雨,板房进水,李老太的降压药泡烂了,儿子从外地赶回来砸了项目部一张桌子。这桌子钱我私人赔,可李老太的血压谁赔?”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韦伯仁这时候动了,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脸上挂着“我是来帮忙的”那种诚恳:“各位领导,我这边有个情况要补充。调查组前期的调阅清单,有几项涉及企业商业秘密,解总那边提出来,说能不能先沟通再调取,免得影响后续合作——”
“韦秘书,”买家峻直接打断,“你上个月把我的巡查路线发给解迎宾的司机,这事我还没找你聊。商业秘密?你拿市委办的保密柜当菜市场呢?”
韦伯仁脸刷地白了,手里材料抖了一下:“这、这从何说起,我怎么可能——”
“你发微信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内容是‘明早九点去城东工地,走北门’。解总的司机姓马,马师傅收到消息,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在北门等着,还拎了两杯星巴克。韦秘书,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韦伯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解宝华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一直没吭声的周培德把铅笔往桌上一拍:“好了。”
两个字,会场气压瞬间又低了三分。
周培德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我来之前,省里领导交代了一句话——沪杭新城的事,不管涉及谁,查清楚为止。今天这会,不是让谁表态,是让谁把话说清楚。”他转向解迎宾,“解总,你先说,停工四十三天,钱到底去哪了?”
解迎宾站起来,脸上那层笑挂不住了,但嘴还硬:“周常委,资金调拨需要董事会走流程,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再说,调查组一进驻,银行那边风声鹤唳,抽贷的抽贷、压款的压款,我这边现金流确实紧张——”
“那你上个月在香港拍的那幅画,一千两百万港币,走的哪家公司的账?”常军仁冷不丁插了一句,他翻开考核档案夹,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这是你名下离岸公司的流水,购画款和安置房监管账户里划出去的三百万,走的同一个中间账户。解总,董事会走流程的钱,还能半路拐到拍卖行去?”
解迎宾额头上汗珠子滚下来了,他看向解宝华,解宝华却不看他了。
买家峻把身体往后一靠,声音反而放平了:“解总,坐下吧。钱的事慢慢说,今天说不完,明天接着说。不过有句话我提前放这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你越跟我玩心眼,我越来劲。你那封匿名邮件,说让我小心车祸,我收到了。回去告诉写信的人,车牌号我记下了,司机长什么样我也记下了。下次要撞,换个没监控的路口。”
这话说完,解迎宾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散会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常军仁走到买家峻身边,低声说:“军仁同志,那几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我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昨天下午我自己去的板房,没带人。”买家峻收拾材料,“带人拍不着真东西,李老太看见摄像机就哭,说怕政府报复。我把手机藏在裤兜里,一边给她倒水一边录的。”
常军仁沉默了几步,叹了口气:“你这条命啊,真是拴在裤腰带上干。不过今天这会开得值,周培德最后那几句话,等于把尚方宝剑亮出来了。解宝华再想压,压不住了。”
“压不住才好。”买家峻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住,“常部长,韦伯仁那事,你帮我递个话给他——就说我手里还有他收茶叶盒的录像,盒子里装的是啥他自己清楚。让他今晚之前来找我,过了点,我就直接送纪委了。”
常军仁瞪眼:“你真有录像?”
买家峻笑了一下:“真没有。但他不知道我有没有。”
常军仁愣了两秒,指着他鼻子点了点:“你小子——行,这招够损。”
当晚八点,韦伯仁敲开了买家峻办公室的门。进门时脸上还撑着笑,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家峻同志,白天会上我确实糊涂了,这点土特产——”
“放地上。”买家峻头也没抬,正在批文件。
韦伯仁把纸袋放地上,站着没敢坐。
买家峻批完一份文件,才抬起眼:“韦秘书,你跟我玩心眼,我不怪你,你端谁的碗服谁的管。但你把我的命往解迎宾手里递,这就过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头是你跟解迎宾司机的通话录音,我让人处理过的,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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