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梦魇余音 (第2/2页)
的他，终于算是开始了新的生活，放下往昔种种不幸，安享清闲，笑对朝夕。
这般烟火安然、岁月静好的日子，便是她心底最渴求的圆满......
萧泠汐希望这份平静，能一直持续下去。
长长久久。
庭院清风徐徐，拂过花枝摇曳。
良久，萧烈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泠汐——持续多日的天地异象，这几日骤然尽数褪去，你可知其中缘由？”
“啊？不知道啊。”
萧泠汐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
“老爹你，莫非知晓内情？”
“也是听轻鸿闲谈提及。”萧烈抬眸望向浩渺天穹，语气满是唏嘘感慨：“据说，是澈儿一位登临真神之境的妻子，亲临蓝极星，出手抚平了天地浩劫。”
实际上，是独独特意保下了蓝极星。
蓝极星外，仍有无数下界动荡难休，灾劫频起。
哪怕更高等的星界，下位星界、中位星界、上位星界也不例外。
甚至王界，也无法不受影响。
但负面影响范围之大，正面影响，却也显著——短短不过数月，无数原本已不奢求的玄道瓶颈，陡然有了松动。
无数卡在神君境巅峰的玄者，一个个欣喜若狂，踏足他们往昔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神主之境！
而这些玄者在突破后的第一件要事，便是叩恩云澈，甚至在自家星界的最高处立魔主像，以颂其德。
“真神之境……”
他长长一叹，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那是本该湮灭于万古时间长河、绝迹诸天的至高存在。可如今，澈儿身边之人，竟已抵达这般通天彻地的境界，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寥寥数语，落在萧泠汐耳中，却似千斤重石，沉沉压在她心头。
方才的笑意尽数褪去，她眸光倏然黯淡，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自卑与怅惘。
是啊。
云澈身边的每一位佳人，皆是天之骄女，惊艳万古。
她们或权倾诸天，或天赋盖世，或容貌绝尘，或修为通天，每一人，都是立于众生之巅的璀璨星辰，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唯独她萧泠汐，生于凡俗，长于红尘，无绝世天赋，无通天修为，无滔天背景。
相比于那些熠熠生辉的身影，她太过寻常，太过平凡，渺小得如同尘埃萤火，黯淡无光。
心底的酸涩与落寞悄然蔓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莫要心生妄自菲薄。”
萧烈看穿了她心底的郁结，温声细语出声宽慰：“你与澈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伴走过最艰难的岁月。这份根植于年少、历经风雨打磨的情意，早已深入骨髓、镌刻神魂。你在他心中的位置，独一无二，是世间任何人、任何神明，都无法替代的。”
道理她都懂，可心底的落差与落寞，又岂能轻易尽数消解？
萧泠汐默然轻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纷乱心绪，勉强扬起一抹温婉笑意，轻轻颔首：“我知道的，多谢老爹宽慰我。”
清风掠过庭院，吹散片刻怅然，白日的温柔安宁，依旧笼罩着云府。
.......
暮色沉落，夜幕垂穹。
云府闺房静谧温柔，烛火摇曳，暖光融融，衬得一室安宁。
萧泠汐卸下整日心绪，安然卧于床榻，沉沉坠入梦乡。
夜色静谧无声，可熟睡的少女眉心，却渐渐拧起浅浅的褶皱，恬静的容颜骤然染上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细密的冷汗层层沁出，濡湿了额前碎发，纤弱的身躯在锦被之下微微颤抖，似是深陷无边炼狱噩梦，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苦苦挣脱不得。
梦魇深处，破碎凄楚的呢喃，断断续续自她唇齿间溢出，微弱又绝望。
“不……”
“小澈……不要……”
“不要——！！”
一声惊惧至极的低呼骤然冲破唇间！
萧泠汐猛地自梦中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急促，浑身薄汗淋漓，鬓发尽数濡湿，贴在微凉的脸颊上。
她怔怔望着摇曳的烛火，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空洞与惶然，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她才抬手抚上剧烈跳动的心口，喃喃轻语，声线带着未平的颤抖：“原来……只是梦么……”
可那梦中的绝望、破碎与窒息，却真实得仿若亲身经历，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就在她心神恍惚、惊魂未定之际，一道缥缈虚幻、似远似近、似曾相识的玄妙之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识海深处，悠悠回荡。
声音空灵幽邃，轻轻叩击着她的神魂。
“若有一天你渴望能够改变一切的力量，便......”
“唤醒这另一个自己吧。”
另一个......自己......
萧泠汐柔荑轻抬，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我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