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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满营争赴南辕事,独踏寒沙访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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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4章 满营争赴南辕事,独踏寒沙访隐王 (第1/2页)

    另一边,徐广义带着贺云彰一路往北,还没踏入中军行辕最核心的内围,南面通往大营正门的干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负责把守大营正南辕门的东宫亲卫统领,在栅栏外翻身下马,顶着迎面寒风,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那名亲卫统领跑到徐广义面前,双手抱拳高声禀报。

    “启禀徐参军!大营南辕门外有异动!”

    徐广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何事?”

    “回徐参军!”亲卫统领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语速飞快,“就在半盏茶前,咱们大营南辕门外的官道上,突然聚集了足足数百名秦州本地的百姓与各镇乡老!”

    “他们赶着好几十辆装的满满当当的牛车和骡车,车上头全是一袋袋的精细粮食,风干肉条,还有好几车过冬的棉布匹!”

    “卑职带人盘问,领头的几个白胡子乡老当场就跪在雪地里磕头,说是听闻太子殿下亲率朝廷王师南下平叛、为天下百姓除害,他们秦州百姓心中感念储君仁德,特地在今天,自发凑了这些米面粮油前来大营劳军,说是要驰援咱们王师的粮食军饷!”

    “如今那几百号百姓还跪在南辕门外头不肯起来呢,非要隔着营门给太子殿下磕头祈福,卑职不敢擅专,特来请徐参军示下!”

    听完亲卫统领这一番汇报,徐广义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哦?竟有此事?”

    徐广义眉头微微挑起,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这支大军出京以来的实情。

    五万大军加上两万随行民夫,每日人吃马嚼都是个天文数字,大军才刚刚踏进秦州地界,沿途非但没有开仓放粮赈济地方,前天为了修补被冰凌撞坏的浮桥,甚至还强行从附近村镇临时征调了八百名青壮民夫。

    按理说,地方百姓见着数万过境大军,不关门闭户躲进山里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在主动赶着几十辆牛车骡车,送来精粮干肉劳军?

    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徐广义很快便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疑虑。

    不管这些秦州乡老是出于真心拥戴,还是秦州知府为了政绩在背后暗中组织撺掇,几百名百姓赶着几十车粮草在辕门外跪拜储君仁德,这在明面上,都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此事直接关乎太子殿下在五万大军将士眼中的声望,一旦传回京城朝堂,更是证明太子深得天下民心的铁证。

    徐广义当即不再犹豫,对着跪在地上的亲卫统领一摆手。

    “起来,在前面带路,我随你去南辕门外亲自查看核实一番,切莫让热心劳军的秦州父老在寒风里冻坏了身子。”

    “是!”

    亲卫统领大喜过望,利落的起身引路。

    徐广义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安静站在身侧半步处的贺云彰。

    “贺将军,南辕门那边人多杂乱,我需亲自过去接洽,你便不必在此等我了。”

    “殿下还在主帐内等着,你自行穿过内围栅栏,前往中军主帐面见殿下即可,值殿内侍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贺云彰对着徐广义躬身抱拳。

    “是,徐参军请自便。”

    徐广义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带着身后两名抱文书匣子的东宫书吏,跟随那名亲卫统领转过身,顺着来时的主道向南辕门方向快步离去。

    贺云彰站在原地,目送徐广义一行人的背影走过哨塔,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袍,将袖口与衣摆处的褶皱一一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步子,独自一人穿内围的鹿角栅栏,走到了戒备森严的中军行辕主帐门前。

    主帐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东宫亲卫,帐门前守着一名身穿宫服的值殿内侍。

    内侍认得贺云彰,见他过来,示意他在门外候着,自己轻手轻脚的掀开门帘走进去通传了一声。

    不过三息工夫,值殿内侍便走了出来,伸手将门帘高高掀开一角,压低嗓音说了一句。

    “贺大人,殿下让您进去。”

    贺云彰微微颔首,放轻脚步走入帐内,身后的门帘随即落下,将外头的北风彻底挡在帐外。

    中军主帐内宽敞高大,地面上铺着三层厚实的羊毛毡毯,四角摆着炭盆,盆里的银骨炭烧的通红,将整个大帐烘的温暖如春。

    正北方向的主位上,摆着一张宽大的帅案,案头右侧横放着那柄天子斧钺。

    苏承明身上穿着一件蟒纹常服,外头松松垮垮的罩着一件紫貂披风,正坐在帅椅上,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低头翻阅着兵部刚刚送来的南地驿道文书。

    贺云彰走到帅案前,双膝同时弯曲跪落在地。

    他将双手交叠平放在身前的毛毡上,腰背弯下,额头结结实实的贴在自己的手背上,用不高。

    “卑职贺云彰,参见太子殿下。”

    苏承明没有立刻抬头,手里的朱砂笔在一页文书上划了一道红杠,这才掀起眼皮往案前瞥了一眼。

    见偌大的空地上只跪着贺云彰一个人,门口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跟进来,苏承明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孤方才让广义去寻你,广义人呢,他去何处了?”

    贺云彰依然保持着伏地行礼的姿势。

    “回殿下,卑职方才与徐参军一同行至内围栅栏时,正遇南辕门守将快马来报。”

    “守将称,南辕门外突然来了数百名秦州本地的百姓与乡老,说是听闻太子殿下奉旨统领王师南下平叛,拯救南地苍生,心中感念殿下仁德大恩,特在今日自发携带着数十车粮草与棉布等军资前来大营,要当面拜谢劳军。”

    “徐参军担心南辕门外聚集的百姓太多,兵卒处置不当冲撞了秦州父老,便让卑职先行一步来见殿下,他自己则带着书吏前往南辕门查看接洽去了。”

    苏承明闻言,原本握在手里的那支朱砂笔停在了半空,随后被他轻轻搁在了白玉笔架上。

    他将手里翻看了一半的兵部文书合拢放在案头,整个人从椅背上坐直了身体,那双眼睛里涌起一股惊喜与亢奋。

    自打统兵出京以来,苏承明表面上威风八面,心里头其实一直悬着心。

    这五万南征大军里头,一万五千铁甲卫姓习,一万五千长风骑只认兵部调令,至于还没到的临南军和陇西军听谁号令也是不言而喻。

    他这个平南大元帅,除了中军这一千充门面的勋贵亲卫骑队,在军中根本没有半点根基和威望。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苏承锦那个混账东西在关北打了一年仗,把个荒凉苦寒的边塞经营的极为稳固,民间时常能听到崇王治军爱民的言语。

    可现在呢?

    他苏承明统兵南下,才刚刚踏进秦州地界几天,连一仗都还没打,秦州本地的数百名百姓和乡老,竟然就主动赶着几十辆装满粮草军资的牛车骡车,跪在辕门外头歌功颂德,拜谢劳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下百姓心里头认的是他这个正统东宫储君,认的是他的仁德名声!

    这桩万民劳军的盛事一旦由随军史官记入起居注,再加急传回樊梁城朝堂,不仅能让父皇亲眼看看他这个太子的民心所向,更能把朝中那些质疑他不通军务的老家伙们的嘴堵的严严实实!

    苏承明越想越是受用,胸口那点烦闷一扫而空,连带着看贺云彰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原来是秦州父老前来劳军,广义办的妥当,是该亲自过去好生安抚。”

    苏承明嘴角矜持一笑,抬起右手对着案前虚抬了一下,声音温和了几分。

    “地上凉,贺将军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谢殿下。”

    贺云彰又磕了一个头,这才双手撑着膝盖,动作规整的从毛毡上站起身来。

    苏承明重新往帅椅背上一靠,双手扶手上,上下打量了贺云彰两息。

    看着贺云彰那身连半片甲叶都没有的灰布棉袍,以及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庞,苏承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换上了一副上位者特有的深沉神色。

    “贺云彰。”

    “卑职在。”

    “自打你从翎州黑水原逃回京城,定宁军被裁撤之后,兵部,刑谳寺,还有刑部递上来的弹劾折子,在孤的东宫书案上堆了足足三尺高。”

    苏承明的手轻轻敲击着扶手。

    “满朝文武,从六部尚书到御史言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你当成了大梁建国以来最大的笑柄,骂你是软骨头,纷纷请旨要将你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苏承明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的盯在贺云彰低垂的眉眼上。

    “你心里头可清楚,你在军中声名狼藉到了这步田地,孤为何还要顶着满朝言官的唾沫星子,力排众议保下你的性命?”

    “甚至在此次南征平叛的大军之中,特意将你带在孤的身边随军出征?”

    面对这位当朝储君毫不掩饰的敲打与质问,贺云彰没有像寻常武将那样跪下赌咒发誓,也没有说什么肝脑涂地,戴罪立功的场面套话。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了。

    在苏承明面前,表忠心是最廉价的东西,唯有实打实的利益交换,才能让这位疑心极重的储君彻底放心。

    贺云彰将头又往下低了半寸。

    “卑职心里有数。”

    苏承明挑了挑眉毛,见贺云彰半点不装糊涂,也不拿酸文假醋的话来搪塞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苏承明收回前倾的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股冷意。

    “既然贺将军心里有数,那孤今日便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一次在南地战场上,孤希望贺将军不要再让孤失望了。”

    “咱们这五万大军,再往南走上几日,过了卞州地界,便是南地七州的门户烬州。”

    “穆淑英是个油盐不进的固执性子,孤也没指望她能跟东宫一条心。”

    “但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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