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我走不了 (第1/2页)
捣药老人没有跟上来。
林枝意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窑口外面,半张脸藏在晨光的暗面里。
她停下来,隔着那段距离问他:“老爷爷你不走吗?”
老人摇了摇头:“我走不了小丫头。它走了,我才能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一层旧纸,“它把我留在这里一千三百年,现在它跟你走了,我也该散了。”
他站在那里,窑场边缘的野草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开口说了一句,那是藏不住的沧桑:“替我看一眼它长成什么样了。”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就像关上了一扇门。
他站在原地没动,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们怎么告诉......”
只见那道影子开始变淡了。
边缘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像一滴墨落进水里一样散开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林枝意站在窑场外面,看着那个方向,站了片刻。
没说完的话被吞没在唇齿间。
然后转回身,继续往皇都的方向走。
其他人跟在后面,没有人再回头看。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老卒正靠在门洞旁边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们几个,侧身让了让路,目光落在林枝意身上,多停了一拍。
她走进城门的那一刻,整条街的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转过来了。
卖豆腐的、卖米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她穿过主街往宫门方向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往前走一步,他们也跟着她转一个方向,像一条河缓慢地改变了自己的流向。
一个卖蒸糕的老婆婆从摊子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一块冒着白气的糕,用荷叶垫着,边缘微微发烫。
老婆婆端着那只粗瓷碗,手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林枝意,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说错话,就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小声说了一句:
“小殿下刚蒸好的,还热着,您尝尝。”
林枝意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碗。
里面的糕是米面蒸的,边角微微鼓起,热气在晨光里散成一小团白雾。
糕面上撒着几粒红枣碎,像是特意切的,个头不大,但每粒都匀称。
她伸手接过来,碗沿是温的,正好不烫手。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低下头又咬了一口。
她抬头看着老婆婆,眼睛弯了一下:“好吃,枣子放得刚好。”
老婆婆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把那口糕咽下去,听着她说好吃,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用力闭了一下,像是怕自己出声会哭出来。
她等了两息,等自己能开口了,才说了一句:“我家老头子说,今年麦子长得好。”
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他说他八十岁了,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他就坐在门槛上看,看了一早上,说这地养人。我问他养什么人,他说养咱们大夏的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搓了搓自己围裙边角,又抬起头来,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您说,这好的年景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林枝意把那碗糕端在手里,对她笑了一下:“会。以后年年都会这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您回去跟您家老头子说,让他放心,地会一直养着他。”
老婆婆站在那里看着林枝意,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她用力点了点头:“哎,哎,我回去跟他说。”
她又看了林枝意一眼,像是在把这张脸记住,然后转身回到摊子后面去了。
她弯腰去翻蒸笼,背弓着,像是怕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翻了两下又直起身,朝林枝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像是想再喊一声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又低头去忙她的活了。
林枝意刚拐进月洞门,钱多多的声音就炸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快快快,你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