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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瑜【泰山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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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瑜【泰山封禅】 (第2/2页)

方大员。

    不是抄家吓唬。

    是直接拉到菜市口,明正典刑。

    百姓第一次看见,原来朝廷也会为了他们,真去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

    这一刀落下去,大周吏治顿时清了三分。

    第二件事,是修水利。

    菡萏那些年替朝廷挡过多少水患,沈文瑜便记得多清楚。

    他登基后,几乎把大半国库都往河道、堤坝、水渠、塘坝、蓄洪湖上投。

    户部有人心疼银子。

    “陛下,这样花下去,国库怕是紧张。”

    沈文瑜冷冷道。

    “银子躺在库里,遇上洪水能自己飞去堵口子吗?”

    “修一条堤,救的是一州。”

    “挖一条渠,养的是十年二十年的田。”

    “这钱不花在这里,难道等百姓淹死了,再拿去修陵寝?”

    那官员当场跪了。

    往后再无人敢拿这种话来试探他。

    第三件事,是开仓与屯粮。

    他命天下州府增设常平仓、义仓,丰年多收,荒年平抛。

    又命各地官府每岁春秋都要按实上报粮价、收成、种子情况。

    若有瞒报,一查到底。

    他还亲自定下规矩。

    灾年先救人,再论责。

    官若不够,粮先出。

    税可缓,命不能缓。

    这条规矩,后来被抄送天下州县,贴在每一处衙门最显眼的墙上。

    很多年后,老百姓都还记得那句话。

    税可缓,命不能缓。

    因为从前很多时候,朝廷先催的是税。

    沈文瑜却先保的是命。

    他还做了许多事。

    开女学。

    兴乡学。

    修驿道。

    整商路。

    禁拐卖。

    立育婴堂。

    设孤老院。

    扶持医馆与草药园。

    统一度量衡。

    整饬盐铁。

    清理军田。

    重建战后荒村。

    鼓励寡妇改嫁,禁止族中侵吞妇孺田产。

    命各州设“鸣冤鼓”,凡官吏压案不理者,许百姓越级上告。

    这些事,一件一件听着琐碎。

    可也正是这些琐碎,织成了大周真正的盛世。

    有一次,沈文瑜微服出巡,走到一处小镇。

    路边有个老汉正蹲着补鞋。

    旁边小孙子捧着热乎乎的杂粮饼,吃得满嘴都是渣。

    老汉一边补鞋,一边和茶摊上的人闲聊。

    “这两年日子是真好过了。”

    茶摊老板点头。

    “谁说不是呢。”

    “税轻了,路也修平了,前头河渠一通,今年地里多打了两成粮。”

    另一个卖布的妇人也插话。

    “我们家儿媳妇生产那回,要不是公主药堂分馆的大夫来得快,怕是命都保不住。”

    “现在官府也好,以前求人办事得先低头塞银子,如今谁敢明收,转头就能有人去敲鸣冤鼓。”

    老汉笑得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皇帝,是真替咱们想事。”

    “从前谁当皇帝我不知道,反正现在这个,我愿意给他烧香祈福。”

    沈文瑜站在街角,听完这些,久久没说话。

    身边随行的近臣小心问了一句。

    “陛下可要回銮?”

    沈文瑜摇了摇头。

    “再走走。”

    他那天走了很久。

    走过新修的石桥。

    走过晒满谷子的场院。

    走过学堂里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

    走过药香淡淡的医馆门口。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累,值了。

    皇帝不是只坐在高处让人叩首。

    皇帝得让天下人,日子一日比一日像样。

    到了后来,四方诸国开始真正低头。

    这不是因为大周兵多么可怕。

    虽然大周兵锋确实强。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看见了一个真正稳定、富足、清明、强盛的王朝是什么样。

    北边部落先来请盟。

    西边小国主动送质子。

    南边海邦求通商。

    更远些的王庭则直接递上降表,愿以臣礼奉大周为上国。

    有朝臣进言。

    “陛下,当趁此良机,一鼓作气,用兵定天下。”

    沈文瑜却摇了头。

    “能不开战,就不开战。”

    “刀一举,流的血就是真的。”

    “他们愿臣服,便给他们臣服的路。”

    “朕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天下遍地新坟。”

    于是,芙蕖继续在外说和。

    沈凰镇着边线,防有人假降真乱。

    沈文瑾则在后头铺稳所有军政后手。

    而沈文瑜坐在帝位之上,用的是制度、国力、仁政和威望,一寸一寸把天下收拢。

    最后,大周几乎兵不血刃,便让山河一统。

    那一日,万国来朝。

    大殿之上,四方使臣伏地,称臣纳贡。

    礼官宣读诏书时,声音几乎响彻天穹。

    “海内归一,书同文,车同轨,律同衡,万邦共尊大周。”

    满堂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文瑜坐在御座之上,看着阶下黑压压一片的人,神色却并不见多少狂喜。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唐圆圆一遍遍说,别让百姓再吃苦。

    想起沈清言站在舆图前,告诉他如何看天下。

    想起沈辰笑呵呵地往赈灾簿册里填银子。

    想起沈凰一身铁甲,风沙里守住边城。

    想起沈文瑾曾从最黑的旧梦里走来,一心只求山河安稳。

    想起水华、芙蕖、菡萏、峥嵘、清平,各自拿命、拿心、拿一生,替这盛世添砖加瓦。

    这一统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功业。

    是整个沈家,连同所有追随者、臣子、百姓,一起走出来的路。

    所以那一日,群臣上尊号。

    不再只是大周皇帝。

    而是——

    周始皇。

    始者,开万世之新局。

    这称号一出,满朝伏地,再无异议。

    因为谁都知道,他担得起。

    成为周始皇之后,沈文瑜并未松一口气。

    反而更严。

    他知道,打下来的天下,不算真正的天下。

    能叫子孙后代接得住,能叫百姓继续安稳,才算。

    于是他开始推更长远的事。

    修史。

    立典。

    定律。

    编户。

    存粮。

    设学。

    养马。

    蓄兵而不滥兵。

    开海而不纵商乱政。

    他甚至命人把菡萏留下的部分国书与灾异之策,整理成只有帝王与重臣可见的秘卷,代代相传。

    又把芙蕖与诸国所定盟约、沈凰平边留下的军策、清平医馆的运作法、唐润做出来的户粮账制,统统归入国本之策。

    他不愿叫这些东西只停在一代人的本事里。

    他要它们变成制度。

    变成往后两千年里,谁来坐这个位置都不能轻易丢掉的根骨。

    那几年,天下确实真正像盛世。

    商路通达。

    河清海晏。

    百姓安居。

    老人多寿。

    孩童成群。

    朝中有能臣。

    边关有良将。

    市井有烟火。

    田野有丰收。

    甚至许多早年流离失所的人,在晚年回望时,都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里硬生生活到了人间。

    到了晚年,沈文瑜仍旧没有一日真正懈怠。

    有老臣劝。

    “陛下,天下已定,盛世已成,您也该稍稍松快些。”

    沈文瑜看着案上的折子,淡淡道。

    “朕若松快,百官便会更松快。”

    “百官一松快,地方就会烂。”

    “地方一烂,最先苦的还是百姓。”

    “朕既坐在这里,便不能先想自己舒不舒服。”

    那老臣听得心口发颤,最后只能长跪不起。

    他不是没见过勤政的君主。

    可像这样,几十年如一日把自己熬在案前,只为让天下再稳一点、百姓再好一点的,当真少见。

    终于,在周始皇在位的第三十五年,天下彻底安定,边患尽息,仓廪丰实,四海归心。

    群臣三请,百姓万愿,始皇东巡,登泰山,行封禅之礼。

    那一日,山风浩荡。

    云海翻涌。

    长阶自山脚铺上高处,旌旗蔽空,礼乐震天。

    满朝文武随行而上。

    四方来使于山下遥拜。

    天下州府同日祭告天地。

    沈文瑜身着玄色冕服,一步一步走上泰山之巅。

    年岁已长,却仍背脊笔直。

    他站在封坛之前,俯瞰脚下山河。

    山川绵延。

    城郭万里。

    河流像银带一样穿过大地。

    村庄、田亩、官道、城池,全都铺展在天光之下。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梁王府窗边安安静静读书的小孩子。

    也看见了唐圆圆在厨房里笑着张罗饭菜。

    看见沈清言站在廊下,神色冷冷,却始终没让风吹进屋里。

    看见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鲜活热闹地从记忆里走出来。

    看见那些为大周走到今天而流过的血、掉过的泪、咽过的苦。

    最后,全都化成了眼前这片真正的盛世山河。

    礼官高声宣祭文。

    始皇执玉,告于天地。

    “朕承先人之志,赖宗庙之灵,仰赖家国之助,俯恤生民之苦,今海内归一,四方清平,仓廪丰,礼教兴,敢告天地山川,愿后世承此,不负万民......”

    泰山封禅——自古对皇帝的最高认可,他周始皇沈文瑜,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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