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4【范仲淹的孙女婿】 (第2/2页)
得靠翻译。
——
布超颇为郁闷的返回通判厅内门处,跑去找陈德全说话:「你怎麽听懂本地人说话的?」
「读书音啊,我从小就学。」陈德全回答说。
布超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其实稍微是有一点不满的。
此时此刻,那点不满已然消失无踪。
他发现自己离开广东以後,居然连一个门子都不如,门子至少还能跟当地人说话。
布超回屋取来《百家姓》,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陈叔,麻烦用读书音教我读《百家姓》。」
陈德全做门子也是无聊,当即就客串起了老师。
为啥先学《百家姓》,而不是《千字文》?
因为这玩意儿更实用,能迅速认得各种姓氏的写法。
初学者真正该学的,其实是《开蒙要训》、《四言杂字》等书籍。可以迅速扫盲,里面收录了大量简体字(俗字)。
可惜徐来不懂这些,他自己就跳过了开蒙阶段。
一连好几天,布超都没有再出门。
他上午跟着陈德全读《百家姓》,下午跑去跟厨娘以及洒扫仆妇搭讪—日常交流练习。
直至休沐日,布超才作为亲随,跟着徐来去赴宴席。
龚鼎臣请客,宴会地点在郡圃。
郡圃就是州府衙门的附属园林,宋代的官署一般都有这个。譬如广州的西园,就是经略司官署园林。
新来的应天府通判,已经完成工作交接,龚鼎臣把属官们拉来聚一聚。
参加宴会的官员,有知府、通判、签判、司录参军、推官、判官、六曹等等。
龚鼎臣还招了官伎。
把官伎招到郡圃活跃宴会气氛,跟施珣当初招到後宅的性质完全不同。
这种属於公宴,必须在法定节假日进行,而且官伎只能佐酒、不得侍寝。一旦官员跟官伎发生性关系,就是犯了「赃私罪」。不被弹劾还好,被人弹劾了必然倒霉。
「见过庄通判!」徐来作揖问候。
庄公岳微笑回礼:「久仰状元郎大名。你那首留别诗,已然传遍京城: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惭愧。人生何处不相逢此句,化用了晏元献公的词。」徐来说道。
庄公岳说:「化用诗词再正常不过,能写出新意境才难得。」
这位新来的通判庄公岳,是嘉佑四年进士第六名。其家世比较普通,但被人榜下捉婿,成了范仲淹的孙女婿!
两人商业互吹一番,各自回到座位。
他们的属官,也纷纷上前见礼。
官伎来了数人,只有唱歌的是女子,其余皆为男性乐工。
徐来猜测,今天的宴会,恐怕是用公使钱买单。
一想到这里,徐来心头就不得劲。
妈的,老子把例钱捐给公使库,就是给人宴饮耍乐的?
但捐给福利机构也不好,宋代那些官方福利机构,吃低保的有一大半都是关系户。
还不如捐钱用於办学。
开席不久,徐来就问道:「我在签判厅,为何不见给应天府学拨款的文书?」
龚鼎臣哈哈一笑。
司录参军李士远解释说:「徐签判不知,应天府学早就改为南京国子监,由朝廷直接岁赐拨款。」
徐来更加疑惑:「国子监只招收权贵子弟,府学却要招收平民子弟。应天府学改为国子监,究竟招收什麽学生?」
「唉!」
庄公岳一声叹息。
那里最初叫应天府书院,范仲淹还曾亲自讲学,堪称庆历新政的「人才摇篮」。状元都出了好几个,普通进士更是一大堆。
後来改为应天府学,依旧进士多多。
直至改为南京国子监,招收大量权贵子弟,一下子就不行了。
庄公岳身为范仲淹的孙女婿,面对这种情况怎能不感慨?
龚鼎臣说:「南京国子监,既是国子监,也是府学。什麽学生都招。」
「没像国子监和太学那样分开?」徐来又问。
龚鼎臣摇头:「没有。」
徐来终於明白庄公岳为何叹息。
一所全国顶尖学校,被权贵子弟们玩崩了。
徐来打算再调查一下情况,上疏朝廷效仿国子监和太学制度,把南京国子监跟应天府学分开。
然後把自己不好拒绝的灰色收入,全部捐给应天府学,用於非权贵子弟的教学。
龚鼎臣招呼道:「行之,今日宴饮,莫说那许多。你的诗才,东京谁人不知?到了南京亦当露两手。」
他又笑指唱曲的官伎:「这位梁音音娘子,可是应天府有名的才女,我专门把她请来跟你唱和。」
梁音音好奇打量徐来,她不仅知道徐来是状元,而且还听说过徐来的诗作。
徐来笑笑没说话。
他对官伎毫无兴趣,有那精力逢场作戏,还不如回去多背几条《宋刑统》。
这玩意儿能看不能吃,吃了就犯「赃私罪」,有可能被政敌弹劾!
(上一章的十岁小女娃,出自《资治通监长编》和《宋史》。《宋史·列女传》排第一的朱娥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