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八十七)我不允许 (第2/2页)
黑洞老祖碰了碰碗沿,说:“你那个矿,我投了。”黑洞老祖端着碗,笑得眼睛眯起来,说:“早该这样。”黑沙老祖搂着荷瓦娜坐在角落里,怀里还揣着那只小毛球:双头豹双小云。小毛球从袖口探出脑袋,看见满桌的酒菜,兴奋得直晃尾巴。火栗和烈维坐在另一头,一人端着一碗酒,烈维的碗里兑了大半的水,被火栗发现了,两个人又闹起来。阿芜坐在阿沐旁边,阿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红着脸接过去吃了。江流云坐在荷瓦娜另一侧,端着茶杯,推了推眼镜,说:“我们的紫月联邦议长杨思纯,明天会来庆祝协议签署。”荷瓦娜说:“欢迎欢迎。明天继续喝酒。”江流云端着茶杯朝她举了举,算是应了。
荷瓦娜喝到第三碗时,脸红了。这可是破天荒,千杯不醉到三杯脸红,她不禁狠狠瞪了黑沙一眼,黑沙老祖低着头不敢看她,不过下一秒她又噗哧笑了,老祖不禁痴痴看着她。
副议长摇晃着走过来,不太喝酒的他喝了不少,两个人碰了一杯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荷瓦娜喝到第六碗时,话多了。喝到第七碗时,她把黑沙老祖的胳膊拉过来,枕在自己脑袋底下,躺在他腿上,望着观星厅穹顶上那片投影出来的星空。那星空是新巨星本地的星图,每一颗星都标着名字和坐标。她伸手指着一颗暗红色的星,说:“那颗是我家的矿。”又指着一颗灰白色的,说:“那颗是我小时候待过的卫星。”她的手在星图上晃来晃去,最后落在他脸上,戳了戳他的下巴,说:“你这个人,闷得很。”黑沙老祖低头看着她,笑了,说:“闷才好。不闷的你不放心。”荷瓦娜想了想,说:“也是。”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黑沙老祖把外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抱着她,没有再动。
散场时,荷瓦娜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红还没全退。黑沙老祖把她扶起来,两个人走到观星厅外面的屋顶上,夜风从新巨星的街巷之间吹过来,带着远处矿区和商贸区的热闹声。荷瓦娜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灯火。黑沙老祖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荷瓦娜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还带着一点酒后的含混:“刚才你太粗鲁了。”黑沙老祖愣了一下道:没有哇。荷瓦娜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说:“哼,还敢耍赖!你不准耍赖!你得重新来一次。”黑沙老祖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可眼底那层东西比火更烈,他说:“行。重来。必须重来。”荷瓦娜哼了一声,又把脸别过去,可嘴角的弧度没压住。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对了。那个协议,管辖权加上我。”黑沙老祖说:“加。”荷瓦娜说:“我要占大头。”黑沙老祖说:“占。”荷瓦娜看了他一眼,说:“你不问问为什么。”黑沙老祖说:“不用问。你要什么我都给。”荷瓦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瞬,又飞快地压回去,说:“肉麻。”可她没有再别过脸,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屋顶上,看着脚下那片灯火,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传来混沌和黑洞老祖拼酒的嚷嚷声,两个老怪从来都不肯服输,你掐着我,我掐着你才舒服。中间间杂着火栗喷火星的声音,烈维笑的声音,小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脖子上挂着那副小铃铛,在屋顶的栏杆上跳来跳去,叮叮当当的。眨眼又蹦下屋顶,下一秒它躺在江流云的怀里撒着娇,江流云只能给了它块灵石。荷瓦娜低头看着那只分不匀灵石小毛球,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暗河里,还有多少火纹石。”黑沙老祖说:“不少。够你挖几辈子的。”荷瓦娜说:“那行。协议改一改,我七你三。”黑沙老祖说:“行。”荷瓦娜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你怎么什么都行。”黑沙老祖说:“因为你。”荷瓦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说:“别说了。肉麻死了。”可她的手拧完之后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他胳膊上。夜风从街巷那头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渐渐地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月亮或者叫伴星,悄悄躲进云层,可两个人身上的火纹石胆的亮光却不肯放过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