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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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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6) (第2/2页)

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口令声此起彼伏。郑帅显然已经收到了大理城内应落网的消息,铁山内部的警戒比上次段苼来时严密得多——巡逻队从两队变成了四队,每个哨点都加了双岗,矿洞里隐隐传出锤击声,似乎在连夜赶造新的兵器。

    段苼对荆安做了个手势——分两路。自己带一路去兵器库,将库存的兵器全部控制住,收缴所有铸造模具和铁鹰标记的钢印;荆安带一路去指挥部的营房,务必将郑帅擒获,尤其是他手里的羊皮地图和往来书信,那是铁证。荆安点头,带着三个锦衣卫沿冶铁炉的阴影悄悄摸向指挥部营房。鲁铁匠留在煤渣坑旁守住退路,他蹲在煤渣堆后面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那是他从大理带来的,锤柄上刻着“穹窿铁山鲁记”。

    荆安摸到营房楼下,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内透出烛光,一个人影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铁面具的轮廓在烛火中清晰可见。他低声对身后的锦衣卫做了布置,自己将别离钩挂在腰间,双手攀住营房石墙的缝隙,无声地向上攀去。别离钩的步法在悬崖上最管用,营房的石墙再陡也比不上铁门槛的悬崖。他攀到二楼窗户旁边,背贴墙壁,侧耳倾听。

    铁面具正在屋内跟人说话,语气急促而愤怒,质问他派去大理的人怎么会被大理锦衣卫抓获——六千两银子下落不明,兵器也被截获。

    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解释说大理锦衣卫的指挥使亲自带队,段郎的儿子段苼也不好对付。

    铁面具冷冷地说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把兵器全部转移进矿洞,如果大理军攻进来就点燃冶铁炉的煤粉仓,把整个铁山营炸了。

    荆安心中一震——煤粉仓是冶铁炉储存燃料的地方,一旦引爆,整座铁山营都会被炸成废墟,所有证据灰飞烟灭。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别离钩,从窗户侧面翻身而入。烛火被窗外的夜风吹得剧烈摇曳,铁面具猛然回头,手按上腰间刀柄。

    荆安没有给他拔刀的时间,别离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取他握刀的手腕。铁面具侧身避开,同时从桌下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发暗,正是穹窿铁山淬火的那种刀。两人在狭小的营房内交手,刀钩相撞迸出火星。

    铁面具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去;荆安谨记常香玉的教诲——别离钩的第七式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保命的,以守代攻,以退为进,将铁面具的每一次攻击都引向空处。铁面具久攻不下,忽然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转身朝门外冲去——他要提前引爆煤粉仓。

    荆安奋不顾身扑上去,别离钩的钩尖勾住了铁面具的腰带,用力一拽将他扯了回来。铁面具反手一刀刺向荆安小腹,荆安侧身避开,同时用别离钩的钩柄狠狠撞在铁面具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窗外,铁面具踉跄后退撞在墙上,铁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正是高夫人名册上标注的郑玄本人。

    “郑玄,你果然还活着。”荆安将别离钩抵在他咽喉前,“高夫人处置的那个只是你的替身。你才是真正的郑帅。”

    郑玄靠在墙上喘息,嘴角浮起一丝狰狞而绝望的笑:“高夫人那个叛徒,她背叛了高家,背叛了铁鹰,背叛了所有为复仇而死的兄弟。她以为把我赶出大理就完了?只要穹窿铁山还在,铁鹰就不会死。你们就算抓了我,铁鹰的种子也已经撒出去了——江南、蜀中、大理,处处都有我们的人。你们抓不完的!”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兵刃交击声和锦衣卫的喝令声。段苼已经控制了兵器库,带着锦衣卫主力赶来,将营房团团包围。

    营房周围的铁鹰武士没想到大理军会从矿洞深处的通风巷摸进来。鲁铁匠抡着铁锤砸开了指挥部的后门,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喊:“铁山的兄弟们!我是鲁铁匠!郑帅这些年把咱们的冶铁炉拿来炼私刀,把咱们的铁山变成了贼窝!今天大理段氏的官军来清剿,你们还要替他卖命吗?”营房里不少被郑帅强征来的铁匠和矿工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退到一旁,让出了通往二楼的路。

    段苼带人冲上二楼,看到荆安已经将郑玄制住,长长松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荆安的肩,说金库的事还没好好谢你,今天你又立一功。

    郑玄被押出营房时,铁门槛方向的喊杀声恰好传来——段蓝的正面佯攻已经打响。铁山残余武士见主帅被擒,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煤粉仓被锦衣卫及时控制,引爆的危机就此解除。

    冶铁炉的烟囱里不再冒浓烟,铁山营里篝火依旧燃着,但喊杀声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沉而有序的收缴声——刀剑入库,铁面具堆在营房前码成一排,铁鹰的标记被一个个拆下,堆在冶铁炉前准备熔毁。

    天亮时分,铁山营的战斗全部结束。段蓝率部进驻铁门槛,将段氏军旗插在铁山坊上。锦衣卫从兵器库里搜出三百余柄待运的刀剑、四十副铁甲、七箱箭镞,以及大量铸造兵器的模具和铁鹰标记的钢印。在郑玄的营房里搜出了羊皮地图和一本名册,上面列着铁鹰残余在大理朝中和各地潜伏的人员名单——其中竟有两个名字是段郎熟悉的大理官员,在朝堂上向来以忠厚谨慎著称,没想到暗中竟是铁鹰的内线。

    段苼将名册收好,对段蓝说这份名册必须立刻送回大理呈给父王,铁鹰的根这次是真的要被拔起来了。段蓝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晨雾中苍山的雪峰,说拔是拔起来了,但郑玄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让他心里总有些不安——“铁鹰的种子已经撒出去了,抓不完的。”他转头看向荆安,荆安正坐在冶铁炉旁的石阶上用袖子擦别离钩,青奴蹲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看他,阳光穿过山谷的晨雾照在一人一鸟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段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有没有受伤。荆安说没有,就是第七式还得再加练——昨晚对郑玄的时候,钩尖转腕慢了半分,让郑玄多撑了半炷香的时间。段蓝笑了一声,说那我让常姨少罚你三百遍,就加练两百遍吧。荆安也笑了,说谢王爷,不过师父不会同意的,她说了三百遍就是三百遍。

    段郎已经收到了铁山战报。他在书房里看完段苼快马送回来的名册,沉默了很久。名册上的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埋在朝堂地基里的钉子——这些钉子如果不拔掉,铁鹰就真的像郑玄说的那样,永远死而不僵。他将名册交给沐春,说暗卫按名册逐一核实,证据确凿的先控制起来交陈雨辰审理,证据不足的继续监视。

    傍晚,段苼、段蓝、荆安押着郑玄回到大理。段郎在王府正厅接见了他们。荆安将别离钩擦拭干净挂在腰间,走到段郎面前单膝跪下,将昨晚在铁山营的经过简要禀报了一遍。

    段郎听完将他扶起来,说你的别离钩第七式从开锁到救人,从守金库到擒郑玄,一路都在保命也保大理,回去跟你师父说三百遍加练免了,今晚团圆饭多吃几块桂花糕。荆安眼眶一热抱拳说了句“谢王爷”。

    段萸站在廊下听到段郎的话,嘴角微微一弯。她走到荆安面前,说听说你昨晚在铁山营跟郑玄打了半炷香,第七式转腕慢了半分,回头我陪你练练——我父王教我的三招剑法里有一招是专门破解你这种转腕的。荆安有些紧张地看向段郎,段郎笑着说你三姐的丞相剑是蜀山灵剑,通了灵性的,你跟她切磋是赚了。荆安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当天晚上的团圆饭多了几位功臣——鲁铁匠和程掌柜。段郎特意让厨房备了蜀中口味的水煮牛肉和豆花,鲁铁匠吃了一口豆花连声说地道,问厨房的师傅是不是蜀中人。厨房师傅探出头来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大理人,只是在苍山脚下开过几年茶馆,跟一个蜀中来的铁匠学过做豆花,那铁匠姓鲁。

    鲁铁匠愣了片刻猛拍大腿哈哈大笑——原来那茶馆就是当年他被郑帅赶出铁山后在大理落脚的地方,厨房师傅就是当年每天给他烧水泡茶的茶馆伙计。两人相见分外亲热,鲁铁匠当场认了厨房师傅做干儿子,说等铁山的事尘埃落定,你跟我回穹窿铁山,我教你打铁——诸葛武侯传下来的老手艺不能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七章 镜中鸾影虚还实,陌上花开假亦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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