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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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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3)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八章 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3)

    莲若抱着卷宗蹲在段郎脚边,忽然仰起脸问:“王爷,荆安什么时候来?”

    段郎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找荆安做什么?”

    “学别离钩。”莲若把卷宗往怀里拢了拢,眼睛亮得像是刚从溶洞里带出来的夜明珠还没还回去,“梦初师父说,莲若寺建成之后需要护寺的武僧。我问师父能不能学武功,师父说他不练武功,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想了一晚上——荆安的别离钩最厉害,我要跟他学。”

    段郎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刚从溶洞里出来没几天,已经在规划莲若寺的未来了。他在莲若面前蹲下来,语气放得很认真:“学别离钩之前,得先把马步扎稳——这是常香玉的规矩,所有学别离钩的人都要过这一关。”

    莲若用力点头,转身跑到一棵老松树下,对着树干就开始扎马步。他的马步扎得歪歪扭扭,膝盖太弯,腰太塌,重心全压在左脚上,右脚虚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常香玉正好带着荆安从湖边练钩回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她走到莲若身后,别离钩的钩柄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拍。

    “腰挺直。别离钩的起手式是从腰胯发力,腰塌了,钩就散了。”

    莲若被拍得一激灵,赶紧把腰挺直。他回头看了常香玉一眼,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兴奋:“常姑姑,我想学别离钩。”

    常香玉没有立刻回答。她绕着莲若走了一圈,目光从他塌了一半的马步扫到他憋得通红的脸,最后停在他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上。这双眼睛她见过——在洗马潭边,荆安第一次求她教别离钩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不是贪多求快,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不放手的倔。她将别离钩挂在腰间,淡淡说了句:“马步先扎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来检查,过关了就教你第一式。”

    莲若高兴得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跑去找梦初大师禀报。梦初正在给新种的桂花树浇水,听到莲若的话,手里的水瓢停在半空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阿弥陀佛,贫僧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你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念的‘钩尖转腕’,贫僧听得一清二楚。”

    莲若脸红了,挠了挠头说:“师父,弟子以后白天练钩,晚上抄经,不耽误寺里的功课。”

    梦初将水瓢放进桶里,转过身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子,伸手摸了摸莲若的光头,说了句让旁边的段郎都为之动容的话:“你学别离钩,不是为了护寺——是为了护人。莲若寺护的是经卷,你护的是莲若寺。经卷在寺在,钩在人在。去吧。”

    荆安站在常香玉身后,看着莲若一脸兴奋地跑回来重新扎马步。他的马步还是歪的,腰还是塌的,但眼神比刚才更亮了。荆安走到莲若面前,将自己腕上那枚系着红绳的小铜铃解下来,蹲下身系在莲若的手腕上。铜铃极小,系在手腕上比系在腰间更合适——莲若还小,腰上挂不住东西。

    “这是我师父送我的。我送给你。”荆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等你学会了第一式,我再送你一枚绿松石。绿松石是苍山冷杉林里捡的,带在身上能保佑平安。”

    莲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铜铃,摇了摇,铜铃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当声。他抬起头看着荆安,眼中有一层极淡的水光,却强撑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师兄。”他认认真真叫了一声。

    荆安笑了。他拍了拍莲若的肩膀,站起身对常香玉说:“师父,莲若的马步比我当年扎得好吗?”

    “你的马步比他还烂。”常香玉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峻,但嘴角微微弯了一弯,“不过你有一点比他强——你肯吃苦。他比你机灵,但机灵的人往往不肯下笨功夫。别离钩的前三式全是笨功夫,没有捷径。”

    莲若在旁边听见,大声说:“常姑姑,我肯下笨功夫!”

    常香玉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这孩子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般什么都想学,也是这般憋着一股劲不肯服输。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寺院的工地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那就好好练。别离钩不是光靠练的,还得靠悟。你什么时候悟到‘别离’二字的真意,什么时候出师。”

    段郎从莲若寺的工地回到王府,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忽然对刀白凤说了句:“我想去后山看看段艺。”

    刀白凤正在给段炼缝一件小褂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段艺今天在后山练刀。段苼说他已经练了一整天,中间只歇了一炷香的工夫——这孩子练起功来比你还拼命。”

    “随我。”段郎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对刀白凤说,“不过他比我会做人。我只知道练剑,他知道给荆安送刀、给莲若送铜铃、给小雪送绿松石。我这个儿子,虽然流落江湖多年,却比我在王府长大的那几个更懂人情世故。”

    刀白凤将针线放下,看着段郎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她低下头继续缝那件小褂子,针脚细密而规整,每一针都缝得不急不躁。

    后山的练武场上,段艺正独自一人练刀。他的刀法是从铁鹰养父那里学来的,招招狠辣,刀刃破空时带着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风穿过峡谷时撞在石壁上发出的闷响。段郎站在练武场边的松树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段艺练完一整套刀法,收刀入鞘,转过身来才看到段郎。他愣了一下,抱拳行礼:“父王。”

    “你的刀法,和段苼不一样。”段郎走到他面前,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段苼的刀法是从战场上磨出来的,大开大合,适合冲锋陷阵。你的刀法是从暗处练出来的,每一招都藏着后手,适合单打独斗。但你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的毛病——收刀太急。”

    段艺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那截玄铁手指在夕阳下泛着暗沉沉的青光,与刀柄上的铁砂纹路几乎融为一体。

    段郎用枯枝在段艺的刀背上轻轻一点:“收刀之前要先定刀——刀刃稳住,呼吸沉下去,然后才收。当年蓝儿刚学剑的时候收剑太急,我教了他三年才改过来。后来萸儿也犯同样的毛病,我在冷杉树下教了她一个下午。”

    “三妹的剑法很好。”段艺忽然说,“她比我先学会第三招。”

    段郎笑了笑。他听段萸说过,在铁山被救出来之后,段艺陪她练过几次剑。两个人都是从小被人收养的孩子,都有一身从江湖上摸爬滚打来的功夫,也都有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过去。他们在练武场上打得不可开交,打完了一起坐在冷杉树下喝白苏珍泡的茶,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们兄妹俩,倒是比一母孪生的弟弟段蓝还投缘。”段郎将枯枝扔进旁边的草丛里。

    段艺道:“如今蓝弟已经是大理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镇南王,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我不想用亲情去打扰他。”

    段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难得你有这样的认知。咱们大理段氏,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家国情怀的使命。家人之间,不仅仅是亲人关系,还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因此,除了长幼有序这条之外,还得有尊卑有别。在任何场合下,都必须维护镇南王的尊严,因为这是朝廷的尊严。”

    段艺抱拳道:“谢谢父王教导。儿臣一定做到谦虚谨慎,绝不僭越。”

    段郎在段艺肩上拍了拍:“父王老了,镇南王府就靠你们这一代了。段萸过两天要去南海探望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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