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夜袭砖窑,栽赃嫁祸! (第2/2页)
着乐,夜长梦多!”
赵山河看着满车斗的原装木箱,心头同样一阵火热,果断挥手喝道:“孙叔,指挥兄弟们把咱们的六台重卡倒进院里,车尾对车尾搭跳板!二十分钟之内,把这两百台彩电和五箱电子表全塞进咱们车斗最里层,用百货箱子封死!”
“得令!”
原本跑了半宿山路有些疲惫的十二个东北汉子,面对这价值几十万的泼天横财,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向自家的重卡。
六台苏式重卡轰隆隆倒进砖窑大院,车尾严丝合缝地顶住那三台赃车的后栏板。
汉子们甩掉外套,赤着膀子搭起木跳板,两人一组抬起死沉的彩电木箱,健步如飞地往自家卡车斗里转移,滚烫的汗珠子顺着脊梁哗哗往下淌,没有一个人喊半句累。
趁着外头热火朝天搬货的工夫,瓦房里的吴建国也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趴在油腻的八仙桌上,从公文包里掏出市五金交电公司的三联销货票和调拨出门证,拔掉钢笔帽,龙飞凤舞地填上“十四寸日立彩电贰佰台、电子表伍仟只”的字样。
填完最后一张,他抓起那枚紫红色的牛角业务公章,往印泥盒里重重一摁,啪啪啪地在每一联票据上盖下鲜红刺目的大印!
“赵同志!成了!”
吴建国双手捧着那沓墨迹未干的红章票据冲出瓦房,脸上满是大仇得报后的亢奋红光:“全套国营调拨手续和正规销货发票都在这儿了!铁匣子里的两千块零钞我也没动,全孝敬给车队的兄弟们路上买烟抽!”
此时,最后一箱日立彩电也已经塞进了六号车的篷布深处,大牛和铁栓正麻利地拉紧帆布绳扣。
赵山河接过那沓红章票据扫了一眼,字迹工整、公章清晰,跟车里原本拉的广货手续合在一起,简直天衣无缝。
他将票据收进贴身内袋,把那两千块零钞随手递给老孙头,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吴建国:“货装完了,你现在怎么回去找马有才?”
“我顺着大路走回北郊路口,拦辆早班送菜的拖拉机进城,顶多半个钟头就能赶回迎宾招待所!”
吴建国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现在刚过凌晨两点半,马有才那老狐狸肯定还在招待所等我信儿。我回去就哄他说罗三炮被人黑吃黑了,让他赶紧带车来砖窑抢这批彩电和底单!他前脚出城,我后脚就去县局找王长林举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山河没有接他这句狠话,目光往下落了落,扫过吴建国沾满红砖泥的皮鞋底,又看了一眼他右手中指肚上蹭着的一抹紫红印泥。
“迎宾招待所的院子里,可没有这种山坳里的红砖泥。”
赵山河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马有才既然能压你一头,就不是个好糊弄的傻子;王长林更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刑侦。你半夜跑去向王长林举报,本身就是自投罗网。”
吴建国脸色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赵同志,这话怎么讲?”
“王长林刚才在货栈虽然顺水推舟认了你暗访的说法,但以他的精明,大概率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只是等着先把刘振山和罗三炮的案子办扎实了,再腾出手来查你的底。”
“这时候你主动跑去举报十里外的废砖窑,怎么解释消息来源?这不正好给了王长林一个顺藤摸瓜、把你并案拿下的由头?”
“所以你回去之后,反而什么都不能做。进城前先把鞋底的红泥和手上的印泥洗干净,回到招待所只管跟马有才哭诉罗三炮落网的事,然后关起门来装病养伤。马有才心里有鬼,不用你催就会自己跑来砖窑撞枪口。”
“到时候王长林顺着罗三炮的口供查到招待所,找服务员一问,就能说明你半夜受了惊吓一直在屋里躺着,反倒是马有才听见风声连夜开车出了城。再配上铁匣子里那六张签着他大名的底单,谁是主谋、谁转移了赃物,不就全坐实了?”
话音一顿,赵山河转身走向一号车驾驶室:“不过怎么收场是你自己的事,我们车队拿票拉货,出了这个院门就两不相干了。”
吴建国怔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红泥的皮鞋边沿和染红的指肚,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白毛汗。
他慌忙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枯草把皮鞋底的红泥刮得干干净净,又往手绢上吐了两口唾沫,使劲搓掉指肚上的红印泥。
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没留半点破绽,吴建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他站起身,冲着赵山河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赵同志点醒!要不是您这几句话,老哥我今晚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山河没再回头,冲着正在拉紧最后一道篷布绳的大牛和老孙头挥了挥手:“都检查好了没有?上车,准备走了!”
“妥了!跳板都收上来了,随时能发车!”
大牛和二嘎子等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拍掉手上的灰土,纷纷转身跳进各自的重卡驾驶室。
吴建国拎着公文包快步走出院门,顺着山路小跑着往北郊路口赶去。
轰隆——!
六台苏式重卡同时点火,顺着废砖窑大院的缺口鱼贯驶出,稳稳拐上了通往粤北省界的盘山国道。
赵山河拉上副驾驶车门,伸手拍了拍胸口揣得严严实实的通行公函和全套国营调拨票,冲驾驶位上的老孙头沉声道:
“孙叔,开大灯,全速过坪石老关口,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