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布新幻阵,诱敌焚自陷 (第2/2页)
!烧得好!我家也是这么烧光的!”
火苗窜起来,把他整个人包住,他还在跳舞。
红袍校尉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怎么回事!都给我清醒点!”
话音未落,他坐下的马突然惊跳起来,把他甩了下来。他爬起来一看,周围全是尸体,有的是自己人,有的根本看不出是谁,而那些活着的,正在互砍、磕头求饶。
“有诈!”他大吼,“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阵法锁死了出口。他们跑来跑去,始终在那片废墟里打转。有人想往高处爬,结果爬上断墙一看,下面还是自己人杀自己人,而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孙孝义站在高台上,看得清楚。
他没笑,也没激动,只是把手慢慢举了起来。
藏在两侧的百人方阵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从左右包抄过去。他们脚下垫着软布,动作轻得像猫。
等敌军彻底乱成一团,孙孝义的手猛地劈下。
百人如潮水般杀出。
刀出鞘,枪刺喉,弓弩齐发。那些已经疯了的敌人甚至不知道反抗,有的还在笑,有的还在哭,就被一刀割了脖子。
红袍校尉挥刀乱砍,逼退两个逼近的联军士兵,正要转身逃跑,却被一根绊马索绊倒。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孙孝义一步步走过来。
“你……用了邪术!”他嘶吼。
“不是邪术。”孙孝义抽出腰间短刀,“是你们心里本来就有鬼。”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得多。
半个时辰后,废垒恢复了安静。焦尸横七竖八躺着,有的烧得只剩骨架,有的被砍成几段。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飞起来,像黑色的蝴蝶。
清点结果很快报上来:敌损二百六十七人,己方伤亡九人,其中五人是轻伤。
孙孝义站在高台边缘,听着汇报,脸上的表情没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汗,但不抖。
周守拙被人扶着走过来,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他靠在断墙上,喘着气说:“阵……破了。我收不了旗了,得等它自己散。”
“你怎么样?”孙孝义问。
“死不了。”周守拙笑了笑,“就是脑子像被驴踢过。下次你找别人画阵,我不干了。”
孙孝义没接话,只是递过去一个水囊。
周守拙接过,喝了一口,差点呛住:“这啥味儿?草根汤?”
“早晨熬的。”孙孝义说,“省粮食。”
周守拙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移到了头顶,光线直射下来,照在满地尸体上。苍蝇开始聚集,嗡嗡作响。
孙孝义忽然抬起头,看向西边。
那边是连绵的山岭,云层压得很低,风势也变了,一阵一阵地刮,带着湿气。
他皱了皱眉。
“那边……不太对。”他说。
周守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眯起眼:“西岭?雾太厚,看不清。不过那边一直是悬崖,没人能上去。”
“可风不对。”孙孝义低声说,“刚才那阵风,是从谷底往上吹的。”
周守拙没说话了。
他知道孙孝义的耳朵从来不犯错。当年在茅山练功,别人听雷,他听风。连树叶掉地的声音,他都能听出是哪根枝条断的。
“你想派人去看看?”他问。
“现在不行。”孙孝义摇头,“刚打完仗,人得休整。而且……”他顿了顿,“我没证据,不能让大家冒险。”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那片低垂的云。
风又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泥土翻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
周守拙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嘴还不闲着:“你说……他们临死前看到的,是真的吗?”
“什么?”
“家里烧了,爹娘死了……那些幻象。是不是……其实早就发生了?我们看不见,不代表没发生。”
孙孝义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那枚从孙庄带出来的旧钱,边缘磨得发亮,字迹模糊。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想起来,就不会再忘了。
但他也不能停。
身后,士兵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有人拖尸体,有人收兵器,还有人蹲在角落里默默给伤员包扎。没人欢呼,没人笑,就连赢了这场仗,气氛也像压了块石头。
孙孝义最后看了一眼西岭。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进去,映出山壁上一条细长的阴影,像裂缝,又像门缝。
他没动。
也没说一句话。
就那么站着,影子拉得老长,落在焦黑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