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五军齐动,战局终开启 (第2/2页)
盯着池心。巨影没动,但那股压迫感更重了。不是因为它更强,是因为时间到了。封印松动不是按天算的,是按月蚀。今夜子时三刻,月全蚀,阴气最盛,封印最弱。清雅道长不会算错。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想起出发前,清雅道长在营帐里对他说的话:“你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断根。姚德邦可以逃,程度数可以躲,但厉鬼王必须死在这里。否则,十年后,二十年后,它还会出来,还会有人家破人亡。”
他当时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一战,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以后不再有人需要报仇。
他把铜钱重新塞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活动了下肩膀,把脖子左右转了两下,发出两声脆响。腿弯着,脚底踩实碎石,随时能弹起来。他没再看身后的人,但知道他们都在。三十多个活人,还活着,还清醒,还听到了那道命令。
他抬起手,在刀鞘上敲了三下。
短,长,慢。
跟刚才一样的暗号。意思是:我在,你们也在,别慌。
身后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是盔甲碰石头的声音。回应了他。
他没回头。
眼睛死死盯着池心。巨影的血眼忽然动了一下,像是眨了,又像是光线晃了。他没动。他知道,下一秒,这东西就会察觉不对。地脉传讯虽然无声,但终究是动了山气,瞒不过它。
他等。
三十七息过去。
巨影胸口裂痕猛然一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池面“嗡”地一震,热浪冲天而起,撞在岩顶,“轰”一声炸开,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凹剧烈摇晃,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旁边,溅起一片灰。
簪子“叮”地一响。
光圈剧烈晃动,几乎要散。孟瑶橙身体一抖,一口血喷在簪子上,光圈勉强撑住,但颜色已经发灰,边缘开始龟裂。
巨影的血眼,缓缓转向了她。
孙孝义心脏一抽。
他知道,它找到最弱的那个了。
他没动。不能动。一动就是全线崩溃。他只能盯着,记下它的每一个动作。血眼锁定孟瑶橙,三息后,又转回来,重新看向岩凹。它在试,也在判断。
他缓缓抬起手,在刀鞘上敲出新信号:短、短、长。
撤防准备。
身后的人没动,但气息变了。有人吞了口唾沫,有人手指蹭了下刀柄。他们都懂。这是要准备后撤了。
但他没下令。撤不撤,什么时候撤,得看外面有没有动静。信号发出去了,但五军能不能按时杀进来,谁也不知道。万一哪个点被堵了,或者迟了半拍,他们就得自己扛。
他盯着池心。
巨影的胸口裂痕又开始搏动。三十七息一次,稳定得像台机器。它还没破,但它在等。等封印再松一分,等外面再乱一分,等里面有人先崩溃。
他把铜钱攥紧了。
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汗,黏在铜钱上。他不管。疼让他清醒。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息都是命。他不能再等了。他得盯住这东西,记下它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抬手的预兆。
他想起赵守一说过的话:“打雷法不难,难的是等雷劈下来的那一秒。”
现在,他等的就是那一秒。
他把下巴重新贴回石头,眼睛一眨不眨。池面暗红翻腾,绿火摇晃,巨影浮在中央,像一幅画,又像一场梦。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命。
他听见自己心跳。
一,二,三……数到三十七,裂痕跳了一下。
他又数了一遍。
三十七。
再来一遍。
三十七。
他把刀柄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他脚底板底下,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不是那种顺着山体传来的微颤,是实实在在的震动,像是整座山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紧接着,外面传来第一声喊。
不是惨叫,不是警报,是一声低沉的号角,从西岭方向传来,呜——呜——,三长两短。
是赵守一的雷法军动了。
他没回头,但嘴角抽了一下。
来了。
他把耳朵贴在地上。
震动越来越密,像是千百双脚在同时踏地。西岭那边,火光起来了,一道长龙顺着山坡往下压,火把连成片,像一条烧着的蛇。北坡也有动静,火光从密林里冒出来,三处并行,往谷口收拢。谷口正面,林清轩带的先锋队已经列阵,火把插在碎石堆上,映得半边天发红。断崖那边黑着,但能听见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周守拙带人从峭壁吊下去了。地下河方向静悄悄的,但水面上漂上来几片碎木板,打着旋儿往下游走——吴守朴的水军进了暗渠。
五军齐出。
他把左手按在石头上,能感觉到地脉在跳。不是一道赤光,是五道,从不同方向往恶人谷中心挤。山体像一块被五把刀同时捅进来的肉,开始发烫、发颤。
池子里的巨影动了。
血眼猛地一缩,胸口裂痕剧烈搏动,三十七息的节奏乱了。它察觉了。它知道外面有人杀进来。
它缓缓抬起手,那只干枯的、裹着黑皮的手,指向岩凹方向。
孙孝义没动。
他知道,它现在还破不了封。但它能扰人心神。它只要一动,孟瑶橙的光圈就撑不住。
他抬起手,在刀鞘上敲出新信号:长、短、长。
准备接敌。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是刀出鞘的声音。三十多个人,全都醒了。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
赵守一的雷法军已经冲到谷口,对面铜皮真人带着铁甲尸阵迎上来,几十具裹着铁皮的尸体排成三排,手里拿着锈刀,脚步沉重。赵守一站在最前头,手里拎着雷槌,一声没吭,抡起来就是一记“五雷轰顶”。
“轰!”
一道紫电从槌头劈下,正中第一排铁甲尸,当场炸碎五具,铁皮飞得到处都是。第二排被震得东倒西歪,阵型一乱。
赵守一没停,连砸三记,雷光接连炸开,尸阵被撕开个口子。他大吼一声:“跟我冲!”带着人就杀了进去。
另一边,阴风真人骑在一头白骨鹰上,从高空俯冲下来,袖子里撒出百鬼符,空中顿时冒出上百个绿脸鬼,尖啸着扑向人群。林清轩早就等着了,她跃上高崖,抽出剑,一剑划破掌心,血符甩出去,口中念:“破阴阵眼,开!”
一道金光从她脚下炸开,形成个圆形结界,百鬼一碰就惨叫着化烟。她趁机把八卦镜插在地上,大喊:“周守拙!阵眼立了,你那边快!”
周守拙在东坡密林里应了一声,手里符纸纷飞,正在布八卦镜阵。可阴风真人借风势一推,鬼火顺着风烧过来,眼看就要烧到镜面。他骂了句娘,急忙召地火符引燃干苔,制造烟障挡住火势,争取时间。
钱守静那边更麻烦。刚冲进谷口就被血手真人布下血咒结界困住,队伍里不少人开始咳血,脑袋发晕。他当场掏出药炉,炼“解秽丹”,一边炼一边喊:“每人一粒,含着别咽,等我信号再吞!”
吴守朴的水军进了暗渠,却发现前面水路被石闸截断,退路也被滚木堵死。他低头看水,发现水流不对劲,是逆着来的——有人在上游放水灌渠。他立刻下令:“破壁!往左墙挖!”
喊杀声震天动地。
整个恶人谷都烧起来了。
孙孝义趴在岩凹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拳砸在石头上。
终于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瑶橙。
她还在撑,但光圈已经薄得像层纱,簪子上的血顺着杆子往下滴。他知道,她撑不了太久。
他把刀抽出来,握在手里。
外面打得再凶,他也不能动。他是最后的刀,得等最佳时机。
他盯着池心。
巨影的血眼又转回来了,死死盯着岩凹。它知道有人在等。
他也知道它在等。
他把铜钱捏紧了。
外面的火光映在池面上,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