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27章 他在教突厥人布阵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27章 他在教突厥人布阵 (第2/2页)

    匠人们哄然应声。

    王孝通从人群里挤出来,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一把算筹。

    他走到苏无为面前,把算筹往地上一顿,仰起头,盯着苏无为的眼睛。

    “苏公子,你上次替老夫解了那个三次方程,老夫欠你一条命。

    这三日,老夫不睡了——你说瞄准标尺要用三角函数计算,教老夫。

    老朽虽然老,但算学这块,大唐还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老夫。”

    苏无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标尺的原理想通就简单——射角与射程的关系,可以用抛物线公式表达。

    你在木条上刻下刻度,标出对应的仰角,弓弩手只要知道目标多远,就能查到该用多大角度发射。”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抛物线。

    “物体以一定初速度斜抛,水平距离等于速度的平方乘以sin(2θ)除以g。

    g是重力加速度,定值不变。

    速度由弩弦张力决定,也不变,所以射程只与角度θ有关。

    你算出不同角度对应的射程,刻在木条上,弓弩手一看便知,这就是瞄准标尺。”

    王孝通盯着地上的图,眼睛越来越亮。

    手指跟着抛物线弧线在空中划了一遍,又划一遍。

    忽然,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妙!

    妙啊!

    射角定射程,一目了然,连那目不识丁的弓手也能用!

    苏公子,你脑子里的学问,到底是哪位祖师爷传下来的?”

    苏无为站起来,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片沙尘正在缓缓扬起。

    接下来的三天,朔州城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硝石采集队挨家挨户刮茅厕墙根。

    长安来的游侠儿们捏着鼻子骂娘,裴惊澜一脚踹过去:“再骂就让你舔!”

    硝石用热水浸泡,滤去杂质,晾干,雪白的晶体堆在作坊院子里,像一座小雪山。

    硫磺从城中各家药铺征集,李淳风亲自验货——硫磺要纯净,杂质多了炸不响。

    木炭专烧柳木,烧到一半灭掉,研成粉过筛。

    王孝通用算筹计算配比,精确到钱。

    火药造粒是苏无为亲自盯的。

    火药粉用米汤调湿,压成饼状,晾到半干,再碾碎过筛。

    筛出来的颗粒均匀如小米,燃烧稳定,威力比粉末状大两倍。

    他示范时被烧伤了一次,阿沅替他包扎,一句话没说,但手指在发抖。

    希腊火最危险。

    石油从城北油苗采集,黑色粘稠的液体装在陶罐里,味道刺鼻。

    苏无为反复试验配比,找到最佳比例,石油七成、硫磺两成、生石灰一成,点燃后火焰温度可达八百度,足以烧熔铁甲。

    试验时他三次被喷溅的火焰灼伤手臂,阿沅给他涂了三次烫伤膏,第三次时她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公子,你能不能让别人试?”

    苏无为摇头。

    “别人试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床弩升级看似简单实则最考功夫。

    滑轮组用三个动滑轮、三个定滑轮,以麻绳串联。

    原本七人拉开的弩弦现在三人就行——不是力气变小了,是原理变了。

    王孝通抱着算筹在旁边蹲了一整天,用三角函数为每个射角计算对应的射程,刻在瞄准标尺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比绣娘绣花还精细。

    李淳风试着用新标尺射了一箭,弩箭飞出五百步,正中靶心。

    他呆了半晌,喃喃道:“天机。

    这是天机。”

    听音瓮最不起眼。

    二十口大瓮从城中各处征集,埋在城墙根下,瓮口与地面齐平,蒙上牛皮压紧。

    五个瞎子被张公谨请来,为首的老瞎子姓刘,瞎了四十年,耳朵能听出三里外马蹄声的远近。

    苏无为教他们分辨正常地脉声和地道挖掘声的区别——地脉声嗡嗡,节奏均匀;挖掘声咔咔,断断续续。

    刘老瞎子趴着听了一炷香,抬起头,露出没有眼珠的眼眶,说了一句:“苏少监,有了这口瓮,突厥人的老鼠打洞,老瞎子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天。

    整整三天。

    苏无为睡了不到四个时辰。

    阿沅的提神汤熬了十大锅,每个守城士兵每天一碗。

    她自己熬药时也喝了一碗,手稳得不像话。

    裴惊澜带着游侠儿在城外布雷,一百颗地雷埋成三道防线,每颗雷的位置都画在地图上,编号归档。

    她埋完最后一颗雷回来,浑身上下全是土,头发里结着沙粒,一屁股坐在城墙上,骂了一句:“妈的,这辈子没想到老娘会学老鼠打洞。”

    武德二年十月二十三·卯时·朔州北城楼

    一切就绪。

    一百颗地雷在城外布成三道雷区。

    五百颗希腊火罐堆在城头。

    三十具升级版床弩架在城墙豁口处。

    二十口听音瓮有盲人日夜轮值。

    阿沅的提神汤在后厨温着,十口大锅一字排开,热气把屋梁熏得发黑。

    张公谨巡完最后一圈,走上城楼。

    他站在苏无为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咔咔响,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开口了。

    “苏少监。”

    “嗯。”

    “末将守城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周密的城防。

    这三日,抵得上三年。”

    苏无为没回答。

    他看着北方天际。

    那里,沙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遮天蔽日,像一堵墙在移动。

    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马蹄。

    是两万匹战马同时踏地的震动,从脚底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心脏,从心脏传到嗓子眼。

    城楼上,所有守军同时握紧了武器。

    弩手的手指扣上了悬刀。

    刀盾手的盾牌抵紧了垛口。

    火头军把希腊火罐搬到垛口下码成堆。

    五个瞎子趴在听音瓮上,耳朵贴紧牛皮。

    阿沅端着一碗提神汤站在苏无为身后,汤已经不冒热气了,但她没有走。

    裴惊澜拔出了刀,横在身前。

    李淳风展开一张火符,指间灵力流转。

    王孝通抱着一本写满公式的账簿,站在城楼角落里,手指还在空中虚画着抛物线。

    苏无为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沙尘中,第一面狼头大纛破雾而出。

    号角声撕裂了朔州清晨的天空——低沉,悠长,带着狼群围猎时的那种残忍和耐心。

    突厥人来了。

    两万铁骑。

    十二具抛石机。

    三座攻城塔。

    一条还没有挖完的尸骨沟。

    阿史那思摩策马立在阵前,弯刀横在马鬃上,刀刃映出朔州城墙的轮廓。

    他身后,十二个黑袍人仍然站在沟边,骨杖高举,吟唱声越来越大。

    黑色的煞气从沟底翻涌而出,贴着地面,像一层活的黑潮,正朝朔州城墙漫过来。

    李淳风的罗盘再次疯转,指针啪的一声断了。

    苏无为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31天4小时”

    “警告:检测到敌对灵能场正在逼近”

    “建议:立即启动‘科学城防’系列法术”

    “预计消耗:120小时寿命”

    “净收益预估:朔州百姓认知颠覆、敌军破防——寿命净增240小时以上”

    “提示:净赚。”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城垛上。

    “张都督。”

    “末将在。”

    “传令——全军进入阵地。”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漫天的沙尘,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师兄,你欠我的答案,等这场仗打完,我亲自来找你要。”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