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九百九十章一纸遗书,万古孤寒 (第1/2页)
第九百九十章一纸遗书,万古孤寒
星河流转昼夜,夜色渐褪微凉,天光浅浅透过茅屋木窗,洒落一室清宁。
整座山野寂静得落针可闻,晨雾袅袅缠绕林间,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湿气,温柔覆在简陋的木屋之上。昨夜星河漫天、晚风缱绻的温存暖意还残留在屋内角落,仿佛那场朝夕相伴、执手共舞的温柔,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场幻梦。
药力温和散尽,绵长安稳的睡意缓缓褪去。床榻之上,麦延德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睡眼。眼底尚且蒙着一层初醒的朦胧,脑海中回荡的依旧是昨夜宫本一郎温柔低语的模样,是他眼底难得卸下杀伐冷冽、只剩缱绻温柔的神色。
睡梦之中皆是温柔星河、轻舞晚风,是昨夜相依相伴的温存光景,眼底还残留着片刻的安然笑意。
可睁眼刹那,满屋空寂,瞬间将她从温柔梦境狠狠拽回冰冷现实。
屋内寂静无声,安静得过分。没有熟悉的温热胸膛,没有耳畔轻缓的呼吸,身旁床位早已冰凉,空无一人。枕席之上,早已没了他残留的温度,只剩下空荡荡的枕边,和一室彻骨的清冷。
心底骤然一空,那股昨夜缠绵的温柔暖意,瞬间被无边空落落的寒意取代,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冻得她心口阵阵发紧。
麦延德微微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茫然。
“一郎?”
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轻柔微弱,在空旷屋内轻轻回荡,最终只剩无声的回音。屋内空空荡荡,无人应答。
寻常晨起,无论前一夜多晚歇息,无论他身负多少霸业重担、心中藏多少杀伐算计,他总会守在身侧。或静坐窗前凝望星河,或安静守候等她苏醒,眼底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从未这般悄无声息、决绝离去。
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一点点蚕食她的心神。麦延德掀开薄被,赤足落地,微凉的木地板贴着足底,寒意刺骨。她起身快步走向木门,指尖落在木门闩上,轻轻一推,门纹丝不动。
她微微蹙眉,心底疑惑更甚,又用力轻推数次,木门依旧紧锁密闭,牢固得没有一丝缝隙。
“怎么会锁了?”麦延德低声喃喃,心底的不安彻底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昨夜两人温存共舞,星河漫窗,温柔缱绻,明明是世间最圆满的朝夕相伴。他亲手揽着她看遍漫天星海,亲口对她许下温柔私语,那般真切的温情犹在耳畔、犹在心头,为何一觉醒来,人去屋空,房门紧锁?
这间茅屋本是他寻来的山野闲居,是他刻意避开六界纷争、避开权谋霸业,唯一留给两人的安稳居所。从无落锁的规矩,更何况是他亲手带她来的安稳之地,从来不会将她独自禁锢在此。
心头慌乱层层翻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缓缓转身,目光慌乱扫过整洁朴素的屋内陈设。屋内一切依旧整齐,桌案干净,窗明几净,唯独少了那个一身冷傲、背负天下的身影。
就在靠墙的原木柜台上,一封平整叠好的素色信纸静静安放,无风自动,安安静静躺在晨光之下,格外醒目。
那是宫本一郎的字迹,笔锋凛冽苍劲,带着他独有的霸道风骨,凌厉如刀,落笔却难得温柔沉稳,是他留给这世间、留给她唯一的笔墨遗痕。
麦延德脚步骤然僵住,浑身微微发颤,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头顶。她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颤抖着抚过纸面,冰凉的信纸衬得她指尖泛白,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震颤五脏六腑。
她抬手,缓缓展开信纸。
【遗书・予延德】
今日落笔,一心赴死,再无回头。
我此生所有布局,所有隐忍,所有归隐温柔,所有卸下霸业的闲暇安然,皆是我铺垫万古的最后遗计,亦是《十二天国战纪》终局最后的宿命计策。
世人皆知我如今归入宫氏,身居高位,执掌妖精界万古河山,杀伐震慑六界,却少有人知晓,我本原姓郑氏。
昔年我自恶魔岛这片冷血杀手的炼狱走出,那是一座埋葬人性、磨灭温柔的无间地狱。此地日日上演血腥屠戮、骨肉相残,同门互杀、兄弟反目是寻常常态,人性被肆意践踏,善意被彻底碾碎。
我年少初心澄澈,本一心本想匡扶正义,清扫世间污浊,可在那暗无天日的炼狱之中,我亲眼见惯了无尽血腥与极致丑恶,坚守的初心被一次次碾碎、推翻、腐蚀。
为彻底斩断不堪回首的黑暗过往,与软弱年少彻底割裂,我舍弃郑氏旧姓,正式归入宫氏一脉,从此世间再无郑氏少年,只剩杀伐无情的宫本一郎。
后来我服食魔血丹,烈性药性彻骨侵体,重塑我筋骨血脉,也彻底改写我心性神魂。药性霸道阴冷,一点点吞噬我心底残存的温柔与善意,让我的性情变得愈发冷冽孤傲、淡漠绝情。
那时的我偏执笃信一条霸道真理:身居高位、执掌天下者,唯有做到无爱无恨、无情无义,方能不受羁绊、立于不败之地。
恶魔岛的挣扎求生、血腥历练,早已让我内心彻底扭曲麻木。为了自保立足,为了在炼狱活下一条命,我亲手出卖昔日并肩的兄弟,亲手将奥特斯特推入滚烫的万丈岩浆之中,亲眼看着昔日情义化为飞灰。
自那以后,我彻底斩断七情六欲,愈发孤高寡情,行事杀伐果决,出手从不留情,再无半分少年温情。
我极度厌恶自己卑微软弱的郑氏过往,厌恶那段不堪的年少经历。为了彻底抹除所有痕迹,不让任何人知晓我的出身底细,我狠心将郑氏一族斩草除根,覆灭满门,寸草不留。
但凡知晓我昔日底细、知晓我年少过往之人,我尽数杀人灭口,斩断所有前尘线索,不留一丝隐患。
扫清一切阻碍、抹除所有过往后,我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发动篡位,踏血登巅,一步步踏上了这条孤独决绝、再无回头之路的霸道王者途。
我与恶魔立下永世灵魂契约,毕生笃信,我所修的霸道之术,便是六界终极真理。唯有铁血杀伐、冷酷无情,方能稳压诸天、称霸六界,这便是我毕生追求的终极终点。
可待到功成名就,高居冰冷王座之上,俯瞰万里河山,我才于无尽孤寂中幡然醒悟。
一路随我征战四方、浴血同行的战友接连陨落,埋骨沙场。昔日围绕在我身旁、言笑晏晏、并肩逐鹿天下之人,来来去去,最终尽数凋零。
我岁岁年年看遍生死离别,日日目睹血染山河,慢慢看淡世间存亡输赢。可当万丈霸业落定,万里江山尽归我手,我才恍然发觉,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权柄,伴随我的从来不是独尊天下的快意,而是深入骨髓、永世不散的无尽寂寞。
万幸天道怜悯,未曾让我彻底沉沦黑暗。命运尚有一线眷顾,让我荒芜冰冷、满是罪孽的一生,遇见了三个救赎我、牵制我的人。
我遇见了你麦延德,遇见了我的师妹兼妾室王西娇,亦遇见了授我技艺、引我入门的恩师。
是你们三人,如同三道坚韧羁绊,死死锁住我即将彻底堕入魔道的神魂,牵制住沉沦边缘的我,让我在满手血腥、满身罪孽之中,守住了心底最后一丝人性微光。
王西娇自年少便随我修行,是我同门师妹,亦是伴我长夜孤寒、陪我踏遍杀伐的枕边妾室。她半生倾心于我,温柔守候,不离不弃,满目深情皆系我一身。
我心底何尝不懂,何尝不晓?我对她,从来不是无情,恰恰相反,我心底深藏着厚重绵长的情意。
可我身负血海罪孽、身负天下大局、身负万古骂名,我不敢温柔,不敢袒露真心,更不敢动情。我怕我的温柔会成为她的软肋,怕我的执念会连累她性命,更怕我满身血腥会玷污她半生纯粹。
故而我只能硬生生伪装冷漠,故作薄情寡义,岁岁年年对她疏离冷淡,将满腔深情死死藏在心底,一生不曾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