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告密者 (第2/2页)
若露出半点异样，别等赵布泰来问，就地了结。”
兀儿特瞳孔一缩，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
次日，酉时，曲靖。
头上日头已偏到西边山梁后，南盘江面上铺着一层碎金似的光，河风沿着江岸吹进清军大营，将白日里积攒的那股子紧绷郁气慢慢吹散。
大营内炊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杂粮饭和咸肉汤的气味。巡营的兵丁从江边轮换下来，拖着长枪刀剑往回走，甲叶在夕光里闪烁明灭。
这南路军的统帅赵布泰也是刚刚完成日常带队巡营，此刻回到帅帐，刚卸下那身被汗浸了大半天的盔甲，只穿一件半旧的中衣，正坐在马扎上喘气。
他这人火气大，汗也多，披甲走一圈营盘回来出了许多汗。
厨子掐着时辰端上一个粗陶大盆，盆里盛着满满一盆鸡肉汤，一整只肥鸡半浮在汤中，金黄的油花上漂着几段青蒜。
香气一下子在帐中漫开，赵布泰抽了抽鼻子，先是喝了一大壶凉水，肚里的火气才散了几分。
随即他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腿肉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咬，帐帘便被人从外头“哗”地掀开。
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带进一阵风。
“大将军！”
来者是济席哈，他急急进帐，甲胄未卸，面色紧张。
这济席哈是满洲八旗的固山额真，也是赵布泰刚到广西之时，紫禁城专门调来增援他这南路军的，手底下带了一帮子梅勒章京和护军，朝廷里给的话是“凡事与赵布泰共商军机”。
名义上他是赵布泰副手，实际也有监军的意思。赵布泰对他虽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像对洪承畴、吴三桂那般满嘴骂娘。
“来得正好！”
赵布泰将筷子一放，又扭头对旁边的戈什哈道，“去，给再拿副碗筷来，这鸡从云南抢来的，说是下蛋老母鸡，肥得很，你坐下，咱们一块儿吃。”
听了这等话济席哈却是没有坐，他上前两步，声音急促：“大将军，我方才得到消息，说营中有人要叛乱……”
赵布泰刚把筷子重新伸进盆里，正夹着那块鸡腿肉，闻言动作霎那间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拿眼角扫了济席哈一眼，忽然“哈”地笑了一声：“反？谁要反？西营那帮降将又闹脾气了？还是绿营那帮兵痞又嫌伙食不够？”
“是满洲正蓝旗……”
闻言，赵布泰一愣。
济席哈目光紧紧盯着赵布泰的脸，详细说到：“一个牛录额真手下的旗丁来报，说那牛录从上到下，已有四十多个大小将官串通一气，已约定今夜亥时勾结明军，意图内外夹攻我军大营，斩杀大将军，再献给那定王做加官进爵之礼。”
赵布泰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夹着的那块鸡肉颤了一下，油汁滴在案上。
他慢慢把鸡腿肉放进碗里，筷子却还拿在手里，指着自己耳朵表示自己没听清：“你说谁？”
“正蓝旗，那牛录额真叫邵尔岱，他麾下一个旗丁刚刚偷偷跑来告的密。”济席哈又重复了一遍，“他说那牛录里，小章京兀儿特、纠兵官阿尔必、门都海等四十余人，已歃血为盟，要打开夺桥开路，放明军过江，还说了准确时辰，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