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清算 (第2/2页)
之后出来。
“叶哥,他出来了。”池远从石崖下跑上来,气喘得厉害,“他手上多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只小竹筒。”池远咽了口唾沫,“他把竹筒贴着袖子藏着,往西厢回去了。”
“他进那间石屋的时候,身上有竹筒么?”
“没有。”
“那竹筒是里头给的。”
叶无道缓缓开口。
“石屋里的人,才是挂账的那个。”
当天傍晚,叶无道把三份东西摆在了一起。
第一份,是第二轮石鼎上那道泄气印、第三轮阵台上多出的符线,和第四轮配对表挪动的时辰。
第二份,是高才的口供——四次跑腿、一只木盒、一句“名单收到了”、一碗汤。
第三份,是今天西厢出人的名单,与那只竹筒的去向。
三份摆在一张案上,看起来很乱。
可叶无道把它们按时间排开,一条线就出来了。
第二轮,有人在石鼎上做手脚,试手法。
第三轮,有人在阵台上做手脚,试布线。
第四轮,有人改配对表、换场次,动的是人。
第五轮,有人给夜孤送补纹的药,动的是“用”。
“从试手法,到试布线,到动人,到用人。”
叶无道缓缓开口。
“这条线,走了一年。”
“不不。”他摇头,“是三年。”
“东厢那本记名册,第一页写着‘第三纪元,历届续’。”
“三年前他们就在做这件事了。”
“三年前,界壁那条缝被人推开了第一线。”
“三年前,玄先生说封缝的人不敢封死。”
“全部对上了。”
他抬起头。
“帝俊。”
“师尊。”
“明天一早,你去一趟执法堂,把这三份东西再递一次。”
“递了之后,就说一句话。”
“什么话?”
“‘夜孤案,涉西厢。’”
“就这四个字?”
“四个字,够了。”
池远在旁边听得心惊。
“叶哥,你这四个字一递,西厢那边就得有人掉脑袋。”
“掉不掉,不在我。”
“那在谁?”
“在翻册子的人。”叶无道缓缓开口,“我把线递上去,抓不抓是他们的事。”
“他们要是不抓,那这条线就记在我手里。”
“记在你手里有什么用?”
“有用。”叶无道缓缓开口,“以后再出类似的事,我就能说——我三年前就报过。”
“报过的人,和没报过的人,是两回事。”
池远琢磨了半天,慢慢点了点头。
“叶哥,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不是算盘。”叶无道摇头,“是账。”
“账记清楚,人就不容易死。”
“四个字,够了。”叶无道缓缓开口,“执法堂要是查下去,西厢那条线就断了;执法堂要是不查,那我们就知道,那只手伸到哪儿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我们做一件事。”
叶无道从那堆玉简里,捡起其中一枚,放在掌心。
那枚玉简里记着高才的口供。
“高才的名字,挂在接引台的册子上。”
“我从今天起,给他找个更硬的地方挂。”
“哪儿?”
“讲道坛。”
“苍梧教习每日巳时在讲道坛授业。讲道坛上有一面‘述事石’,弟子有要事禀报,可当面呈说,旁人不得打断。”
“我明天带高才去讲道坛。”
“当着一坛弟子的面,把西厢那条线说出来。”
石敢当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叶哥,这可是把事摆到台面上了。”
“是。”叶无道点头,“因为放在底下说,有人能压。”
“摆到台面上说,压不住。”
“那要是有更大的人来压呢?”
叶无道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压。”
“我等着看,他先露哪一只手。”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南边那片天色,比昨天更暗了一线。
界壁上那道缝,封了两天。
还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