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王二麻子的祖师爷 (第2/2页)
看不见的线,往外输送,输送的方向,直直指向西北,指向他望气都望不到的极远处。
“守库!”陈十安喊,“你搁封印里待过,你瞅瞅那根线!”
守库顺着他指的方向使劲感知,小圆脸慢慢白了。
“十安哥……那线上走的味儿,是原初之气。地脉最底下、最老的那股气。”
“原初之气?”耿泽华一愣,“那不是龙脉国运汇集之处才有的吗?”
“原初之气是开天辟地时形成的,除了龙脉,所有地脉深处都有,只是极少。它在拿这百里地脉当井,往上抽原初之气,顺着这根线,远程送出去。至于送给谁,不用我说了吧。”
“好么。”胡小七骂骂咧咧,“合着它搁这儿埋的根本不止是印记,而是一根抽水管子,全天下封印里的凶物,一只一根?”
地气截断之后,旱魃身上的灰气断了来路,贴着皮爬的那些黑灰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爬得越来越慢。
终于,它浑身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焦土上,佝偻着背,胸口剧烈地起伏。
死灰的眼睛,也一点一点恢复了神采。
“它缓过来了!”胡小七喊。
李二狗拎着斧子上前两步,又停住,把斧子往地上一拄,蹲下身。
“老哥?”他试探着喊,“还认得我不?”
陈十安给耿泽华递了个眼色,耿泽华会意,悄没声地挪到旱魃侧后方,袖子里扣着三张雷符,以防它再翻脸。
旱魃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半天。
“……井底下,”它一字一顿,声音虚弱,“那个……钉吾的。”
“对对对,是我。”李二狗松了口气,“你瞅瞅,刚才让你那灰毛爪子挠的,我胳膊上三道沟呢。”
旱魃瘫坐在焦土上,缓了半天,才攒出说话的力气。
“你们……截断了它。”它低头瞅着自己心口那圈暗淡的灰气,“好手段……吾与它抢了一路……抢不过……你们一炷香的工夫……就把它掐断了。”
陈十安走过来,蹲下身:“老哥,我问你点事。”
“问。”
“这印记,搁你身上多久了?”
旱魃的眼皮耷拉下去:“八千年。从吾……被压进缝底那天起……它就在。”
几个人都愣住了。
“八千年?”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大禹应龙把你钉进缝底的时候,这印记就已经在你身上了?”
“是。只不过它一直睡着。”旱魃慢慢地说,“吾也睡着。那是刚被压在缝底时,吾恨大禹……恨应龙……恨刑天……在缝底恨了八千年……恨着恨着……有一回,吾听见了一个声音。”
它的声音低下去,陷入回忆。
“那声音说……它叫太初。它说……它赏吾一条出路,一份香火。它说……它可怜吾。它说……等哪一日封印松了,吾爬出去,烧一场,闹一场,把憋了八千年的火撒出去,那就是吾的出头之日。”
“吾当时……信了。”
“吾信了八千年。”旱魃的嘴角动了动,嘴角露出苦笑,“直到封印真松了,吾真往外爬了,它醒了,吾才明白。”
“它说的出路,是它的,不是吾的。它说的香火,是拿吾当香烧。”
胡小七蹲在旁边听着,半晌憋出一句:“合着这老王八,八千年前的饼就画上了?画得还挺圆。”
“画饼还分早晚?”李二狗哼了一声,“俺们屯子放高利贷的王二麻子就会这招,先给你画个饼,等你把房子地都押上了,他再连锅端。这太初,搁上古就干这个的,王二麻子的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