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铜钥匙 (第2/2页)
阴影又浓又深,几乎把整个人吞进去。脚下的路面铺着碎石和沙土,踩上去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峰低声说:“你知道档案室在哪个位置?”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找?”
我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钥匙,没说话。我确实不知道省监狱的丙类档案柜在哪个位置,但我记得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十年前,他在第一次会见律师的时候,曾经无意中提到过一件事。
“省监狱有个老档案员,姓钱。”
林峰看着我:“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把铜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心里握紧,“但我父亲说,这个姓钱的老档案员有一个习惯——他每天下班之前,都会把丙类档案柜的钥匙放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砖缝里。因为他年纪大了,总是忘带钥匙,所以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顾北辰怎么会知道这个习惯?”
“他不知道。”我把钥匙插回口袋,“但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把钥匙不是顾北辰留给我的,是那个姓钱的老档案员——留给我的。”
林峰愣在原地。
我的脚步没有停。
四分钟后,我们在监狱围墙的西侧找到了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在树根附近,有一块松动的砖。
我用手指抠起砖块的边缘,掀开。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坑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铁盒没有锁。
我打开盒盖,里面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和一枚——和口袋里一模一样的铜钥匙。
我拿起纸条,展开。手电筒的白光照亮纸面,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一个老人用颤抖的手写下的:
“对不起,晚了十年。”
落款日期,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