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雷霆接管，武汉站的“阎王”点卯 (第2/2页)
秘密电台。这个案子一直是周站长亲自盯着的。换了您来指挥，要是把线掐断了，放跑了日本间谍，这个责任，咱们行动队可担不起。”
郑耀先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子，双手插回了大衣口袋，在会议桌的顶端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
“规矩？”
郑耀先停下脚步，突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他朝陈国华招了招手。
陈国华立刻上前，将那个沉重的铁皮公文箱平放在会议桌上，清脆地扣开锁扣，将盖子掀起。
箱子里，除了一叠叠整齐的公文，最上面赫然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日制南部十四式手枪，还有一张浸满了暗红色血迹的特高课山地追踪小队“山猫”的金属胸牌。
“大别山霍山驿镇，日军特高课特种山地追踪队，三十八人，全部就地解决。”郑耀先将那枚沾血的胸牌拿起来，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然后重重地拍在了孙茂才的面前，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脆响。
“孙科长，你在汉口吹着暖炉，吃着花生，大概不知道山里的风雪有多大。我郑耀先在大别山里用诡雷和刺刀跟日本人拼命的时候，你是不是正忙着在黑市上把军需库里的两万加仑航空汽油，以每加仑五块大洋的价格卖给怡和洋行的买办？”
这句话一出口，孙茂才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血口喷人！郑耀先，你不要以为你仗着戴老板的势就能胡作非为！这武汉站的军需账目，每一个字都是戴老板点头过的，你凭什么……”孙茂才的声音已经尖锐得有些变调，双手死死按着桌子，试图寻找退路。
“凭什么？”
郑耀先冷笑着打断了他。他从大衣口袋里伸出右手，这一次，他的手里没有拿本子，而是夹着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交易记录和青帮水手签字的油印纸。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出库航空汽油三千加仑，去向不明；十二月二日，军需库防空铁丝网一千卷变卖，所得赃款存入汇丰银行孙茂才个人账户；十二月二十八日，也就是我去大别山的前三天，你通过杨天禄行动队的军车，把五十箱捷克式步枪子弹运出了防区，直接卖给了大别山盘踞的土匪刘老黑。”
郑耀先每念出一个字，孙茂才的身体就软下去一分。到了最后，他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天禄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那些军车是他派的，弹药也是他的人运的。他知道，一旦这些证据坐实，戴笠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凌迟处死都算是轻的。
“杨大队长，你呢？”郑耀先转过头，那双如同刀锋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杨天禄，“你刚才说，你们行动队在盯着特高课的电台？可我这里怎么有一份呈报给南京警备司令部的告密信底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周铁生私通中共、私自伪造防空图的罪证。落款的指纹，怎么跟杨队长的拇指一模一样啊？”
“你胡说！”杨天禄彻底慌了。他本就不是个有城府的特工，只是靠着狠辣和周铁生的提携才爬到这个位置。此时底牌被郑耀先一张张掀开，他眼中的惊恐终于化作了困兽之斗的疯狂。
他的右手猛地沉了下去，企图拔出腰间那把已经顶上火的勃朗宁。
“六哥小心！”陈国华惊呼一声，本能地去掏怀里的手枪。
然而，郑耀先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右手甚至没有从大衣口袋里完全伸出来，只听“噗”的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大衣呢子布料包裹下的勃朗宁手枪特有的枪鸣。
一颗九毫米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大衣口袋的内衬，擦着会议桌的边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打进了杨天禄的面门。
“砰！”
杨天禄那魁梧的身躯甚至没来得及将枪拔出一半，整个人就仿佛被重锤击中，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连同桌上的茶杯、花生壳一起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鲜血瞬间在红木桌面上弥漫开来，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地落在木地板上。
杨天禄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那只握着枪柄的右手无力地松开，彻底没了动静。
孙茂才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翻滚到了地上，抱着头尖叫起来：“饶命！六哥饶命！是杨天禄逼我干的！都是他逼我的！”
会议桌两侧的十多名中层干部，此时全员脸色惨白地贴在了椅背上，甚至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那个依然站在原处、连大衣口袋里冒出的青烟都还没散去的男人，眼中只剩下了彻骨的恐惧。
郑耀先甚至连大衣口袋里已经烧出了一个小洞的手枪都没有拿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杨天禄的尸体，然后转头对门口的刘大牛吩咐道：“大牛，把这块烂肉拖出去，洗干净地板。孙茂才收押，通知督察室，按家法办。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他名下所有资产的转账本票。”
“是！”刘大牛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扯着杨天禄的脚踝，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迹，将尸体粗暴地拽了出去。
郑耀先缓缓坐了下来，坐在了原本属于周铁生的那张高背椅上。
他将大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随手理了理衣领，看着两侧噤若寒蝉的武汉站骨干，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臭虫。
“还有谁对交接手续有疑问吗？”
没有人说话。整间会议室里，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周铁生看着地上的那滩血，又看了看郑耀先，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戴上军帽，一言不发地退出了会议室。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而眼前这个男人，将把武汉站带入一个真正的修罗场。
“既然没有疑问，那我们就开始干活。”
郑耀先用修长且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声下令：“国华，重组行动队，原二分队、三分队合并。电讯处，从现在起，对全市租界实行二十四小时无线电监听，任何异常波段，三分钟内必须呈报到我的案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国华快步走到郑耀先身旁，神色凝重地递上了一份加盖了“极密”红印的军事简报：“六哥，防空司令部的线人刚刚送来消息。昨夜一点，防空司令部参谋处失窃了一份绝密文件，那是防空炮兵阵地的补充部署图。”
郑耀先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缓缓将那份简报接了过来。
“补充部署图？”郑耀先翻看了一下简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玩味的弧度，“看来，南造云子在霍山驿镇丢了一只眼睛，回到武汉，是急着要把脑子也丢掉啊。”
他将简报往桌上一丢，冷声喝道：“备车。去防空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