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雪线之上 (第2/2页)
得回来。”
“万一赶不回来呢?”
“那你就把银白点贴在石碑上,让它跟六节髓质共鸣。”林寒看着少年的眼睛,“共鸣产生的地脉压力可以暂时稳定门后的空间,把门开的时机往后推。推不了太久,但几天应该是够的。”
陆岩认真记下。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林寒一眼:“林哥,你去太乙宫之后,如果有人问我你去了哪里,我怎么说?”
“照实说。太乙宫听经是正当的宗门修行,不是什么秘密。”林寒顿了顿,“如果有人追问太乙宫在哪里、怎么进去,就说不知道。保护试药场的位置比保护我个人的行踪更重要。”
陆岩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那天傍晚,林寒最后一次下到培育室。石碑上的六节髓质光芒稳定流转,碑面余下六节的提示文字中有四节已经转为金色,另两节仍是灰白。他把手掌贴在碑面上感知了片刻——门后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实体化了,掌心十二道纹路中六道亮着暗金,六道浅灰。指尖微微收拢,整个手掌的姿态从“伸出等待”变成了“即将握住”。它在做准备。
他收回手,在石碑前静立了一会儿。这间圆形石室安静极了,只有地母根管道在脚下深处搏动的节奏和火种在石台底座中持续发热的微弱声响。两千年前青囊宗第一代祖师在这里立下封山碑,第五代传人将残识留在培育室中等待第八代道承者。三百六十四年,那位第五代前辈一直守在这间石室里,等一个能同时驾驭医道与地脉的人来接手。
现在他来了,待了不到三个月,又要走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他走之后还会回来,而门后的那只手已经在倒数了。
第二天清早,林寒背上斩蛇剑和那只装着青莲叶的玉瓶,揣上太乙宫的玉简,在旧诊所门口与众人告别。王婆照例塞了两个热包子在他背包侧兜里,陈大勇不在——他还在从山腹旧矿返回的路上。徐青鸾在昆仑冰川上。周慕白和韩姓老者正往海眼方向赶。诊脉司的院子里几个记录员正在整理昨夜的数据,见他出来纷纷点头致意。
苏红棉站在诊室门口,探龙针拄在手里,枯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瘦。她没说什么,只是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走吧”。
林寒走出巷子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旧诊所的二层小楼上,实验室的窗户开着半扇,青莲叶的碧色微光在晨光中几不可见,但他知道那两片叶子正在窗台上安静地舒展着。院子里的艾草香气飘出来,混着王婆灶房的烟火气。陆岩站在偏房门口朝他挥了挥手,银白点在朝阳下闪了一瞬便隐去了。
他转过身,朝城外的方向走去。身后江州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车流声和早市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而在他脚下极深的地方,地母根管道中六节髓质的光芒正在石碑上安静地亮着,门后的那只手微微收拢着指尖,等着他回来。
二十天后,太乙宫问道殿。而江州的地下,那扇门也在等待。
两边同时倒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