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入仙门 (第2/2页)
额,其中就包括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工作。
不同于那些老资历的真传,尤师姐刚刚晋升,旗下的名额数量很多,虽然要价高,但也不需要排队,基本上只要买了,就能立刻兑现,因此对于她的号召,散修们纷纷响应,平江子也不例外。
他决心要抓住这次机缘。
然而很快,他就撞上了每一个仙门修士在修仙路上最容易,最经常碰到,同时也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的钱不够用了。”
平江子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法钱报酬高,还正好对应他修行的功法,可以让他修行工作两不误。
唯一的问题是,要价也高。
思前想后,平江子还是和父母坦言,选择了放弃,没有强求。
“然而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我从一处福地工作回来,以往会出门迎接我的父母却没有出现,只有母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她的手中,是一大叠的法钱。”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将他的双手,双脚,头颅,躯干,五脏,六腑,兵器,法力,全部都卖掉了。”
昔日的神将,虽然报废了,但本身材质还是很值钱的,父亲找了还在役的朋友,走了个最高的友情价.....因此当平江子回家后,就看见只剩下了一缕孤魂的父亲对着自己微笑,声音满是喜悦:
“放心吧平儿,我们家有钱了。”
之后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在足额交纳了法钱后,平江子顺利通过尤师姐的引荐得到了那份工作。
他成为了福地【落魂斋】的一员。
工作内容是制作并出售【落魂斋】特有的落魂草人和召魂法符,三班倒,成交量大的时候需要加班。
这是一个相当宝贵的工作。
因为无论是招魂法符还是落魂草人,制作难度都不高,却需要消耗大量精力,不值得真传弟子投入。
所以需要外包。
因为这是长期需求,所以不用担心工作出问题,于是平江子就这样过上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平静生活。
“日子也慢慢过好了。”
“我的工作稳定,又和魂魄相关,我替父亲订制了最上乘的守魂法符,还按揭购买了一座新的洞府。”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落魂斋】的工作强度比我想象中更大,我实在是做不到修行和工作并重,只能放弃修行,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修为已经很多年不涨了.....不过其实也无所谓。”
记忆中的声音变得疲惫而淡然。
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普通了起来,鬓间还多出了些许白发,眉宇常年都紧皱着。
很快,十年二十年过去了。
青年依旧守着【落魂斋】里的工作,养家绰绰有余,修为却毫无进展,距离修满渡劫一重遥遥无期。
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我其实也想过去闯一闯【秘境】,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但是再三斟酌后,我还是不敢付诸行动。”
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父亲只剩下魂魄,母亲没有工作能力,他容不得半点闪失,经不起半点风险,就连道侣他都不敢找。
因为他所在的是极乐仙峰,所以道侣之间的规矩也和其他仙峰不太一样,简而言之,双方签了法契之后,过日子的同时还要比拼双修,谁输了,谁就会被道侣榨干至死,化为对方的修行资粮。
道侣死后,另一方自动恢复单身。
然后可以再找。
所以在极乐仙峰,对于看不透底细的修士,一般都会查询其离婚记录,根据次数的多少来判断修为。
经实践,准确率极高。
偶尔深夜在家一个人的时候,平江子也会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种规矩根本不是找道侣,而是签生死状。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
他改变不了仙门的规矩,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干脆不去找道侣,然后努力生活,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岁月从来不会止步。
随着时间流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神将父亲的魂魄到了极限,守魂法符已经无法维系其存在。
而更高级的法符,平江子弄不到。
父亲快要死了。
不久后,母亲也大限将至,毕竟作为被用废的鼎炉,母亲的身体本就空虚,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下一秒,记忆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床榻前。
平江子涕泪横流地跪在床前,而床上的父亲和母亲则是面带笑容,拉起他的手,眼中满是殷切期盼。
“孩子,别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咱们家呢,你是我们的骄傲,就是可惜了,没有抱到孙子.....”
平江子努力挤出笑容,一一答应。
父母离世后,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单一,每天往返洞府和【落魂斋】,过着许多散修羡慕的体面生活。
他有一座洞府,甚至还有一架下品的飞遁法器。
他甚至还找了一位道侣。
虽然为了这三者,他必须承担一笔不小的贷款,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但他相信这一切是值得的。
因为这是父母所期盼的。
这就是他的幸福。
“抱歉,你被解雇了。”
沉重的声响,动摇了整条记忆洪流,让几乎完全代入其视角的王平闷哼一声,鼻尖缓缓流淌出鲜血。
起因是他售卖出去的一枚【落魂草人】,就在不久前竟收到了投诉,说是质量有问题,没能成功咒杀目标凡人,严重影响了【落魂斋】的口碑,因此落魂斋主决定将他开除,免得影响了声誉。
然而这是不对的。
“那不是我制作的【落魂草人】!是斋主你制作,然后交给我售卖的不是么?质量有问题也不是我....”
“那又如何?”
对于平江子的质疑,落魂斋主却毫不动容:“下修的成果是上仙的功劳,上仙的过错是下修的责任。”
“没有发现我制作时的疏漏就直接往外售卖,这就是你的错。”
“总之,你明天离职吧。”
这成为了压倒青年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记忆的尽头,他茫茫然回到洞府,端坐蒲团,随后闭上双眼。
平江子就此一睡不起。
王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