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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采买路上的木系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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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采买路上的木系生机 (第2/2页)

有这种体质的人经脉天生宽阔柔软,可以容纳各种不同属性的真气而不产生排斥。但这种体质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修炼速度极慢。因为经脉太宽了,像一口大缸,一瓢水倒进去连响声都听不见。别人修炼一个时辰能积蓄一分的真气,百宝体可能只能积蓄半分甚至更少。

    孙小蕾在内劲境一阶停了十年,不是因为她资质平庸,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的资质太特殊了,寻常的修炼方式对她根本不管用。

    “小蕾,你今晚别睡得太早,我来找你。”何成局站起身来说。

    孙小蕾的脸腾地红了,圆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衬得她像一颗刚摘下来的红苹果:“老爷的意思是——”

    “修炼。”何成局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了,你刚才说的查物不查人的法子很有道理。你帮秦舒云一起查那批货的细账,物资这边的进出记录你心里有数,你们两个配合着来,能查得更快。”

    “妾身明白。”孙小蕾用力点了点头,圆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何成局从杂务库房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回想着孙小蕾刚才说的话——“查人不如查物”。这句话用在查账上是对的,但用在内鬼这件事上,恐怕还得反过来。最后查出来的一定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面孔,也许每天都会在府里碰到,笑着打招呼,一起吃周巧儿做的饭,穿沈小荷缝的衣裳。

    他正想着,龚文师爷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捧着一封书信。

    “老爷,京城来的密信。”

    何成局接过信封,封口上火漆完好,盖着恭亲王府的私印。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是恭亲王亲笔写的,说三件事。

    第一件事——慈禧太后已经决定对法主战,谕旨不日将明发天下。广东作为前敌省份,需做好应战准备。

    第二件事——左宗棠即将从新疆奉召回京,途经广东时可能会在广州停留数日。恭亲王让何成局做好接待准备,左帅在朝中一言九鼎,若能为联市商团美言几句,对洋务大有裨益。

    第三件事最让何成局在意。恭亲王在信的末尾用一种极其克制的措辞写道:“近来宫中用度骤增,内务府支绌异常,闻安德海已在太后驾前数度建言,欲各省督抚捐输内帑。粤省富庶之名在外,恐难独免。望兄心中有数,早做筹谋。”

    何成局把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将信封捏破。

    内务府支绌,说白了就是慈禧太后花钱太多,国库不够用了。安德海那个太监在慈禧面前进谗言,要各省督抚“捐输内帑”——这是文雅的说法,直白点说就是敲竹杠。广东是富省,广州是通商口岸,这笔竹杠敲下来绝对轻不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左宗棠要来广州。

    何成局跟左宗棠没有私交,但他对左宗棠这个人做过不少功课。左宗棠是湘军名将,平定太平天国有大功,督办新疆军务更是功在千秋。这个人一身傲骨,清廉刚正,是个真正的忠臣。但正因为他清廉刚正,他对何成局这种广开财源、结交洋人、私蓄商团的洋务派官员,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感。

    更要命的是,左宗棠跟李鸿章不对付。而何成局在广州办洋务、开制造局的那一套做法,在左宗棠眼里怕就是“李鸿章那一套”。左李之争是朝廷里公开的秘密,左宗棠主战,李鸿章主和;左宗棠重陆防,李鸿章重海防;左宗棠靠湘军系,李鸿章靠淮军系。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二十年,何成局偏偏被外人划进了“李鸿章那条线”——虽然他跟李鸿章根本不认识。

    “老爷,信上说什么?”龚文看出何成局面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

    “朝廷要对法宣战了。”

    龚文的嘴巴张了一下,然后慢慢合上。他做了十几年的师爷,当然知道宣战意味着什么——广东作为前敌省份,首当其冲。广州是通商口岸,洋人的兵船说来就能来。

    “另外,左宗棠要来广州。”

    龚文的嘴巴又张开了,这一次合不上了。

    “左、左帅要来?”

    “恭亲王说他在新疆的差事快办完了,奉召回京,途经广州。具体哪天到,不知道。”

    何成局把信收进袖子里,在廊下踱了几步。日影西斜,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道道墨色的栅栏。何成局的身形在光影中来回穿梭,步伐越来越快,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那是长年修炼养成的肌肉记忆。

    “老爷,左帅要是来广州,咱们府上怕是得好好准备准备。”龚文小心翼翼地建议,“左帅出了名的清廉,最看不惯的就是排场。如果老爷把排场搞大了,反而会让左帅反感。但如果不搞排场,又怕被人说怠慢钦差……”

    “你说得对。”何成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龚文,“排场的事先不管。左帅什么时候到都不知道,现在操这个心还太早。眼下最要紧的是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今晚让制造局加班,把库存的鸟铳全部检修一遍,该换零件的换零件,该打磨的打磨。能打的枪有多少杆,我要一个准数。”何成局掰着手指说,“第二件,让方世宏从潮州调一批火药过来,联市商团的武装商船随时准备出海。第三件,让林青加派人手守住府里所有进出口,从今天起,不是何府的人一律不许进后院。”

    龚文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盘算每件事需要通知的人和需要调配的资源。他记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抬头问:“老爷,这三件事属下马上去办。不过有一桩事属下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加强府里的戒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何成局看了他一眼,龚文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赶紧低下头:“属下多嘴了。”

    “不怪你多嘴。”何成局的目光越过龚文的肩膀,看向远处暮色渐浓的天际,“我只是觉得,最近何府周围的眼睛太多了。后巷有人探头探脑,春香楼有北边的生面孔,宝芝林被人放了一把火。下一个是谁,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等火烧到自己身上才后悔。”

    龚文连声应是,捧着笔记本快步走了。何成局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整座何府染成一幅暖橘色的画。厨房的方向飘来晚饭的炊烟,洗衣房那边赵麦穗正带着丫鬟们收衣裳,后花园里何平的练功声还在继续,远远地能听见她脚步落地时轻微的踏踏声。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平淡、安详、井井有条。

    但何成局知道,这种安详不会持续太久了。朝廷要对法宣战,左宗棠要来广州,内鬼还在府里没有揪出来,法国人的兵船在伶仃洋上随时可能北上。这十几件事叠在一起,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突破。

    宗师境七阶还不够,远远不够。如果开战,他很可能要亲自带联市商团的船队出海。如果左宗棠来广州,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让这位铁面钦差对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内鬼背后另有主使,他更需要用压倒性的武力来震慑幕后黑手。

    阴阳缠绵决的第四层——木系生机——他还没有练。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他已经练了周巧儿的火、赵麦穗的水、沈小荷的金。五行缺木和土。木属性对应的脏腑是肝,主管全身的气机疏泄。如果在金水火的淬炼之后再补上木属性的生机之力,五行就只差最后一行了。

    何成局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府中所有小妾的体质属性。木属性的人本来就少,何府里跟木属性沾边的,一个是林落雪——她管着花房,四十多年跟花草打交道,身上的木属性气息很浓。另一个是周穗儿——她管着采买,看起来跟木属性毫无关系,但她经手过的食材药材何止千万,每一种都有各自的五行属性,长年累月下来,她体内残留的药气和食材精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驳杂但也极其旺盛的生机之气。

    林落雪这几天在花房里培育一批新到的兰花,寸步不离,恐怕分身乏术。倒是周穗儿,明天一早就要去佛山采买新到的药材,正好可以同行。

    “龚文。”何成局叫住了刚走到月门口的师爷。

    龚文立刻小跑回来:“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一早我要去佛山。让周穗儿陪我一起去,就说去采买联市商团急需的药材。”

    “是。属下这就去通知周总管。”

    何成局目送龚文再次离开,然后转身往后宅走去。路过东厢房的时候,秦舒云的算盘声还在响,比下午时更急更密。何成局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如果明天能在佛山顺利突破木系生机,宗师境七阶就能彻底稳固。到时候他就有底气在左宗棠面前直起腰杆说话,有底气在战场上跟法国人正面交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内鬼不会在他离开广州的这一天里,趁机做些什么。

    何成局加快了脚步。他得在天亮之前把府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让秦舒云盯紧账目,让林青守住门户,让孙小蕾查清物资。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出门,去佛山赴那一场木系的修炼。

    夜风吹过后花园,竹叶沙沙作响。何成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门后,孙小蕾房间,只留下满院沉寂的暮色,蜡烛火光照影两个人影缠绵在一起,和远处珠江上传来的汽笛声一样,有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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