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何天紫的质疑 (第2/2页)
诸位。”中立仲裁庭的主判官站起身，手持法槌，声音庄重，“今日由本庭见证，上国联盟、天机阁自治行省与仙王座文明，就边境停战、和平通商一事签署正式条约。双方已就条款磋商完毕，若无异议，便可签字生效。”
墨尘的指尖落在羊皮卷上，指节微微发白。
条约上的条款字字刺眼：仙王座割让云砂、沧流、落风、黑石、赤砂五座边境星系，共计十七颗行政星、三十六座资源星；全面开放边境通商，灵矿、丹药、基础锻造技术零关税互通；双方驻军各自后撤三百里，拆除争议区内所有军事要塞；百年之内，互不侵犯。
五座星系，几乎是仙王座边境近十分之一的疆域。
谈判磨了整整十天，从十座谈到五座，从全免关税谈到基础品类零关税，每一步都像在剜仙王座的肉。可王命在身，必须拖住上国，为整军备战争取时间，他就算再不甘，也得把这个字签下去。
墨尘闭了闭眼，心里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割让的五座星系，不过是暂时寄存在上国手里。等半年后破阵之法练成，新军训练完毕，陛下亲自出手，今日失去的一切，都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一纸空文而已，当不得真。
“仙王座使者，可有异议？”主判官出声询问。
墨尘睁开眼，掩去眼底的情绪，缓缓摇头：“无异议。”
他拿起灵能金笔，蘸了蘸特制的灵墨，在条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仙王座礼部的大印。动作不快，却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力，像是要把不甘都刻进羊皮卷里。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何天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老牌势力的倨傲：“何阁主，张大帝，条约既签，便是两国盟好。还望上国恪守约定，莫要再挑起边境摩擦。”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把“破坏和平”的帽子先扣在了上国头上。
何天紫淡淡抬眼，指尖轻轻拂过羊皮卷上的字迹，语气平静却绵里藏针：“墨使者放心。上国素来以诚待人。只要仙王座守约，我们自然不会越雷池一步。怕就怕，有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到时候撕毁合约，丢的可是仙王座万年的脸面。”
一句话，不软不硬，正好戳中了仙王座的心思。
墨尘脸色微僵，干笑两声：“何阁主说笑了。我王诚心求和，岂会做那等出尔反尔之事。”
张德华自始至终没怎么开口，只冷眼旁观着对方演戏。此刻见墨尘签字完毕，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诚心不诚心，日后自见分晓。孤只提醒一句：五座星系交割，三日内必须完成。仙王座驻军全部撤出，行政、矿权全部移交。若是晚了一天，孤便当你们撕毁合约，后果自负。”
渡劫期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出分毫，墨尘呼吸一滞，连忙点头：“大帝放心，交割事宜早已安排妥当，三日内必定完成。”
他是真的怕了这位上国大帝。
一言不合就砸谈判桌，出手就废了大太子，狠戾果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跟这样的人耍花招，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折进去。
何天紫不再多言，拿起灵能金笔，在上国与天机阁的落款处，分别落下了娟秀却力道十足的字迹。张德华随后拿起帝玺，重重盖在了签名旁。
金红两色的印鉴落在羊皮卷上，与仙王座的黑色大印遥遥相对，正式宣告着条约生效。
“铛——！！”
主判官敲响法槌，声音洪亮：“条约生效！自今日起，上国与仙王座全面停战，和平通商！”
话音落下，议事厅外响起了三声礼炮，沉闷的声响顺着山风传出去很远。
观察员们纷纷起身鼓掌，脸上带着各异的神色。有人震惊于上国的强势崛起，有人惋惜于仙王座的折戟沉沙，也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尽快与上国建交通商。
就在这时，议事厅中央的文明等级评定水晶柱，突然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水晶柱上，原本显示“上国文明：6.5级”的字样，正在飞速跳动。
6.6、6.7、6.8……
数字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7.0”上。
金色的光芒从水晶柱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议事厅。
“7级文明？！”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可能？三个月前才评定的6.5级，这就突破7级了？”
“五座星系并入，疆域扩大近三分之一，加上五行阵技术、灵能科技突破……居然真的够到7级门槛了！”
“星域第七个7级文明……上国这崛起速度，也太恐怖了！”
墨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水晶柱上的数字，脸色瞬间惨白。
7级文明，意味着上国正式跻身星域顶级文明行列，拥有了与仙王座平起平坐的资格。不再是边陲小势力，而是能在星际议会上拥有席位、能制定星域规则的顶级存在。
他们本来想借着和谈拖垮上国，没想到反而让上国借着割地的疆域、通商的资源，直接突破了文明等级！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墨尘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张德华看着水晶柱上的7.0字样，眼神深邃。
7级文明，这是上国几代人奋斗的目标。从偏居一隅的母星文明，一步步走到今天，踏过尸山血海，闯过无数难关，终于站在了星域顶级文明的行列里。
何天紫也微微动容，指尖轻轻攥紧。天机阁传承万载，依附过无数势力，从未有哪一朝，能像现在这样，真正挺直腰杆，与顶级文明平起平坐。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签约仪式结束后，仙王座使团灰溜溜地先行离去。
张德华与何天紫没有耽搁，立刻带着卫队，乘坐旗舰前往第一座交割星系——云砂星系。
云砂主星是一颗资源星，地表遍布赤红色的砂岩层，富含高品质灵铁矿。以前是仙王座的边境重镇，驻扎着三万守军，如今条约一签，守军早已撤离，只留下几个交接的官员。
旗舰缓缓降落在云砂主星的最高峰——天砂峰顶。
舱门打开，赤红的风沙扑面而来，混着浓郁的灵铁矿气息，带着粗犷的荒野味道。山顶上，仙王座的黑色战旗已经被降下，旗杆光秃秃地立在那里，等着新的主人。
张德华手持折叠好的上国旗，大步走下舷梯。
玄色披风被山风猎猎吹起，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一步一步走向山顶的旗杆，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脚下的赤色砂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何天紫紧随其后，素白长裙在风沙里微微翻飞，手里的天机令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周遭的灵矿气息隐隐共鸣。
“吼——！！”
“啾——！！”
四声长啸同时响起。
青龙化作千丈青光，盘绕在山峰东侧，龙鳞熠熠，龙吟震得云层翻滚；白虎化作雪白巨影，伏在山峰西侧，虎目灼灼，煞气冲天；朱雀振翅而起，火红色的身影在旗杆上空盘旋，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玄武稳稳落在山脚下，龟蛇合体，厚重的气息镇压住整座山脉的地脉。
四神兽各守一方，灵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四色光
山风呼啸，卷着旗面猎猎作响。
一点一点，旗升到了杆顶。
当五色旗彻底展开，在云砂主星的最高点迎风飘扬的那一刻，身后的上国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上国万岁！！”
“大帝万岁！！”
呐喊声顺着山风传出去，传遍了整座山脉，传遍了整个星系。
张德华站在旗杆下，抬头望着飘扬的旗，背影挺拔如山。
何天紫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猎猎作响的红旗，看着四方镇守的神兽，看着漫山遍野欢呼的士兵，眼眶微微发热。
从今往后，这片星域，便姓上国了。
“从今天起，云砂星系就是上国的疆域了。”何天紫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德华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不止云砂。剩下四座，会一座一座收回来。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与她指尖的微凉相触。
“天紫，我们做到了。”
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反击，从岌岌可危到逼敌签约，从6.5级文明到7级文明。
这条路，他们走得很难，却走得很稳。
华纪57年元月九日，辰时。
上国天机阁基地的演武堂偏厅浸在一片庄重的晨光里。
青灰色的石砌地面光可鉴人，正前方的高台上设着两列灵能长明灯，暖金色的光焰稳稳跳动，映着墙上悬挂的“道法自然”四个古篆大字。
案几上摆着三盏清茶，袅袅热气混着安神檀香的清润气息，在安静的厅内缓缓流淌。
今天是张山风正式拜师的日子。
偏厅侧门的廊柱后，瘦小的身影已经站了快一刻钟。
张山风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练功服，双手紧紧攥着裤侧的缝线，指节微微泛白。洗干净的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厅内的案几，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即将踏入暖巢的小兽，既期待又惶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石砖的凉意顺着鞋底渗上来，凉丝丝的；鼻尖檀香混着清茶的淡香，好闻得让人不敢多吸，怕打碎了这份不真实；耳边是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比训练场的战鼓还响；
指尖的布料粗糙磨人，是他穿了半个月的旧衣服，总觉得配不上今天的场合；
视线里高台上端坐的玄色身影挺拔如松，光是背影就让人既敬畏又安心。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正式拜师的一天。
两个月前，他还在废星的矿洞里啃发霉的干粮，夜里抱着生锈的短刀睡觉，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见到太阳。
现在，他要拜上国大帝为师，要成为堂堂正正的弟子，要有家了。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父母去世后，他就没家了。矿场是暂时的落脚点，废星是苟活的牢笼，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安心地说“这是我的家”。
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能拥有师父，拥有师娘，拥有一个家吗？
“小风，进去吧。大帝和何总督都张山风站在偏厅门外，深吸一口气。偏殿的青石地板泛着微凉的光，高台上两盏长明灯将整个厅堂映得温暖而明亮。
他攥紧裤缝，指节微微泛白。新换的练功服料子柔软，贴着皮肤却让他有些不习惯——太干净了，太合身了，和废星上那些捡来的旧衣服一点都不一样。
“进去吧，大帝和何总督等着呢。”侍女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善意。
张山风猛地回神，攥着裤子的手又紧了紧。他挺直小小的脊背，一步一步走进偏厅。脚步很轻，却踩得很稳。
走到厅中央，他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站好，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两人。
张德华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主位，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柔和了几分，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何天紫坐在侧位，一身月白长裙，眉眼温柔。见他看过来，冲他轻轻弯了弯眼睛——像春日的风，一下子就抚平了他心里的慌乱。
“弟子张山风，拜见师父，拜见……何阁主。”张山风双腿并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有点发紧，却咬字清晰。
他本来想喊师娘，可又觉得太唐突，怕自己不配，临到嘴边又改了口。
张德华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沉声问道：“张山风，拜师不是儿戏。入我门下，就要守我门规，吃修炼的苦，担肩上的责。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