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汉斯(其一) (第2/2页)
，马尾辫在夕阳里甩来甩去。
汉斯跟在后面，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然后他听到了——灌木丛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喉咙里滚动的呜咽声。
狼，并且至少三只。
索菲亚和其他几个孩子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们只是孩子，面对野兽唯有本能般的恐惧。
而汉斯……
汉斯只觉得心跳稍微快了一些。
却不是因为恐惧，单纯因为“危险”这个信息触发了某种冷静的计算机制。
他的大脑异常清晰地运转着——他们跑不过狼，正面冲突必死无疑，必须制造混乱和牺牲品。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了之前捡到的、用来吓唬镇民家狗的鞭炮，用随身携带的火镰快速点燃，扔向狼嚎方向的另一侧。
“砰”的一声炸响，将几头狼吓了一跳。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时，他悄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用来驱赶野狗的弹弓。
他瞄准了身边最近那个孩子的腿弯，那个前几天带头排挤他最凶的男孩。
皮筋绷紧，石子飞出，精准地击中腿窝。
男孩惨叫着摔倒，狼被声音吸引，嘶吼着扑向那个摔倒的猎物。
“跑！”
汉斯前所未有的大声喊道，同时拉住索菲亚的手，拽着她往回跑。
其他孩子吓破了胆，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树林。
背后传来同伴的惨叫和野兽撕咬的闷响，但没有人回头。
他们逃出来了。
那天夜里，活下来的孩子们蜷缩在孤儿院的大厅里，被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所笼罩。
索菲亚把脸埋在汉斯的肩膀上哭了好久，一直在说“还好有你”、“你好冷静”、“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其他孩子看他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依赖和纯粹的崇拜。
他成了英雄。
那天之后，所有的排挤都消失了。孩子们围着他转，争着和他坐在一起吃饭。
修女们也破天荒地给了他额外的布丁和夸奖。
索菲亚看他的眼神里甚至多了点别的什么——那种光芒汉斯在镇上那些年轻姑娘脸上见过，是某种名为“芳心暗许”的东西。
他坐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本该属于“英雄”的一切。
赞美、感激、崇拜、甚至那一点点萌芽的、青涩的爱意。
可他依旧感受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开心？快乐？满足？这些词汇对他而言，依然隔着无法打破的玻璃。
他看得见它们在他周围闪耀，却永远触碰不到它们的温度。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并不渴望成为英雄本身。他渴望的是——理解那些情绪。
他想知道索菲亚此刻的快乐和羞涩是什么滋味，想知道那些崇拜他的孩子们眼中的狂热是什么质感。
他想要理解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崇拜，他们的佩服，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恐惧，还有……她的爱。
他想弄明白，一个“正常”的汉斯·阿尔伯特，会在此时此刻，用怎样的情绪回应她？他会笑吗？会脸红吗？会心跳加速吗？会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从胸口满溢出来吗？
渴望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那颗先天残缺的心。
而汉斯不知道的是，不久的将来，他将会以一种极其残酷、扭曲的方式，得偿所愿。
几天后，教会派来了专业的驱魔人士来调查森林里的狼患。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袍、面容和善却又带着某种捉摸不透深沉的女人。
她叫玛尔塔，自我介绍说是“教会特派的驱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