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怀特·科里 (第2/2页)
“没事了,谢谢你。”
他辞别了那位无意中刺中他自尊的女法师。
但他没有立刻放弃。
林鬼不死心地再度寻找了一番。
从图书馆的主阅览区到地下档案室的每一个角落,他一本一本地翻过那些积灰的卷轴,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又去了教务处的花名册室,从毕业学员的名单里翻找,希望找到曾经学习过散光术的脑抽学员。
但没有。
散光术这个名字在学院的记录里薄得像一张纸,连被正式归档的资格都没有。
唯一出现的地方就是那张借出的登记册。
就连无意间从几个法师学徒,兴奋猥琐的交谈中听到的所谓“禁忌书库”,林鬼也趁着夜色用幽夜纱衣笼罩全身摸进去看过。
结果那不过是几个青春少年,交换刘备书籍的地下据点。
几本封面画着女郎的小册子被翻得卷了边,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树叶。
林鬼面无表情地将那几本书放回原处,无声退出了那个“禁忌书库”。
几经反转。
无奈之下,林鬼最终也只能去找一下,这位将散光术借走的学员。
怀特·科里。
根据教务处的记录,他在一年前就已经毕业了,随后考入了元素之心。
林鬼本以为寻人会非常容易,没想到却接连碰壁。
他首先来到距离皇家魔法学院,两条街的元素之心。
那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建筑,门楣上刻着一枚六芒星的徽记。
林鬼走进大厅,在教务处询问怀特·科里所在的部门。
柜台后面的教务人员翻了翻记录,给出的答案却让林鬼一愣。
怀特·科里早在一年前就被退学了。
原因貌似是殴打了某个学生。
而那个学生的姓氏名为伊莱。
看到这个名字,林鬼大概知道怀特·科里为何被退学了。
伊莱是千塔之都的冰系魔法家族,掌握着整个冰系正统魔法的传承。
殴打伊莱家族的人,还能活着离开千塔,已经算怀特·科里命大了。
林鬼没有放弃。
他通过询问怀特·科里当年的同学和朋友,再度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商贸区,一个名为“铸铁与星辉”的魔法道具小店。
他们说他被退学后,在那里当铸造法师。
然而林鬼赶到那家店铺后,店老板却说早就将他辞退了。
“他去了‘银叶与符文’,在第七街。”
林鬼又找了过去。
依旧得到同样的答复。
“他不在我这了,去了‘暮光熔炉’。”
林鬼再度辗转。
在几个地方不断周转,他一直没有发现怀特·科里的踪影。
每次赶到一个地方,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他之前在这,但已经走了。”
“去了别的地方。”
“听说去了……”
林鬼像是追着一片被风吹散的落叶,从商贸区的一头跑到另一头。
最终,他受到最后一位店主的指引,来到了灰区。
“他好像住在东区的旅人驿站。”
“具体哪间房,我就不清楚了。”
林鬼站在灰区的入口。
看着那些熟悉而破败的街道,看着那些低矮的砖房和晾晒在风里的粗布衣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鬼能想到,他追着构筑虚景术的散光术,会重新回到这里。
而且还是他离开过的旅店......
这次,林鬼没有掩盖自己的身影。
他穿过那些狭窄的巷道,走到了旅人驿站门前。
三层高的旧木楼,外墙的漆皮已经剥落大半。
门口的招牌依旧歪斜着,“旅人驿站”几个字模糊不清。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旅店老板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正趴在柜台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眼皮,打量了林鬼一眼,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住店?”
林鬼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中感叹世事无常。
“不是。”
“是找人。”
“怀特·科里,住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名字,老头原本松弛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他直起身,目光带着审视,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鬼。
林鬼立刻开口。
“我不是伊莱的人。”
“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你看我这身打扮,像是伊莱家族的人吗?”
他示意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法袍。
袖口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衣摆上还有几道细密的针脚补过的痕迹。
在进入灰区前,他就重新换回了他的流浪法袍。
在灰区居住过一段时间的他清楚。
这里的人对那些衣物光鲜者格外警惕。
能让那些人“屈尊”来到灰区,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看着林鬼这身打扮,老头眼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
“怀特·科里是住在这里。”
“你找他有什么事?”
林鬼扯谎道。
“他在魔法学院的朋友拜托我将一个东西交给他。”
老头没有怀疑。
“他在四楼,409号屋子。”
“找到他后,帮我和他说一声——”
“他的房租已经到期了。”
“赶紧给老子付钱。”
林鬼听此,问道。
“他的房租是多少?”
“十银币一个月。”
一个金币被放在了桌子上。
老头愕然地看着林鬼。
林鬼说。
“我帮他付了。”
“多余的就当做他之后的房租吧。”
老头接过金币,重新仔细地打量着林鬼。
他的目光从林鬼的脸,慢慢滑到他的法袍上,又滑回他的眼睛。
林鬼转身想要上楼。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老头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等等。”
林鬼脚步一顿,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
老头迟疑了片刻,盯着他的双眼,随后叹气,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小心把你看成另外一个人了。”
林鬼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是嘛。”
他的声音低了些。
“看来那个人给老板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老头回忆了一会儿,随后笑着说。
“是挺深的。”
“我在灰区活了三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流浪法师,逃犯,破产的商人,走投无路的贵族。”
“但没有一个像他那样的。”
“明明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眼神却淡漠得像经历了世间沧桑。”
“像是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
“那种眼神,我这么多年就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