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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0章 无声的旁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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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100章 无声的旁听生 (第1/2页)

    井台的铁辘轳发出快要散架的尖叫。

    陈立的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他死死抓着摇把,手心里磨破的血泡粘在冰冷的铁器上,每一次转动都像在撕肉。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扭曲。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不敢停。一停,那桶水的重量就会把绳子拽回去,所有的力气都会白费。

    马东站在十几米外的歪脖子树下,抱着胳膊,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

    木桶的边缘终于出现在井口。

    陈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动摇把,把木桶拽上井台。

    “哐当”一声。

    木桶侧翻,一半的水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裤腿。

    陈立顾不上心疼,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喘。

    他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就挣扎着站起来。

    他扶正木桶,双手拎起。

    手臂立刻传来一阵脱力的酸麻。他踉跄一下,差点把桶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桶里剩下的半桶水,水面倒映着他狼狈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步一步朝荒地的方向挪。

    木桶晃晃悠悠,水又洒了不少。

    从水井到地头,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脚底板的刺痛已经麻木了。

    他终于走到陈舒面前,把木桶重重地放在地上。

    桶里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

    “姐。”他喘着气,指着那桶水。“浇地。”

    陈舒看了看桶里的水,又看了看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她没说话。

    她拿起地上的破水瓢,舀了一瓢水,走到一处刚理好的垄沟,慢慢地浇下去。

    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陈立看着那片湿润的土地,喉咙里像着了火。

    他看着陈舒把那个手帕包着的馒头放在他脚边。

    他没有立刻去捡。

    他盯着陈舒浇完最后一瓢水。

    他才弯下腰,用两根还算干净的手指,拈起那个馒头。

    他把馒头送到嘴边,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面粉的香气混着他自己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口腔。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白面馒头可以这么好吃。

    他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下肚,连掉在裤子上的渣都没放过。

    肚子里有了东西,那股烧心的饥饿感才稍微退去。

    他抹了把嘴,拿起空木桶。

    “我再去担。”

    他说完,转身又朝水井走去。

    陈舒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西装笔挺、不可一世的背影,现在佝偻着,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草。

    她没有阻止。

    秦山的院子里。

    小张划着平板电脑,嘴里啧啧有声。

    “王哥,这黄总的路虎,最新款的,顶配得小三百万。”

    王建国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三百万能换大爷看他一眼?”

    他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小张把平板凑过去。“你看这内饰,全手工的。”

    王建国眼皮都没抬。“再好的内饰,也得车轮子着地。进了这村,四个轮子不如两条腿。”

    “说得也是。”小张收回平板。“那陈立也是,开个路虎进来,现在还不如个要饭的。”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不是路虎的轰鸣,也不是奥迪的咆哮。

    声音很普通,像乡下送货的车。

    王建国皱了皱眉。“谁啊?不长眼,不知道村口不让停车?”

    小张已经蹿上墙头,举起了望远镜。

    “王哥!”小张的声音有点变调。“是辆皮卡。半旧的。”

    一辆灰头土脸的福特皮卡停在村口那块“安静”的木牌很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不是司机。

    是黄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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