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儿子 (第2/2页)
收到了周正的电话。
"滨海那边有新情况。"周局的声音很严肃，"你切断信号源后，滨海的新增病例停止了。但其他五个城市——上海、广州、青岛、大连、西安——病例数仍在上升。我们查过了，那些城市都有类似的废弃电视塔或信号发射站，但信号特征与滨海不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滨海只是实验场之一。暗星会在同时运行多个实验。"周正停顿了一下，"更糟的是，我们截获了一段暗星会的内部通信。他们提到了'备选方案'——如果滨海的主信号源被切断，就启动'直接接入协议'。"
"直接接入？"
"对特定高价值目标进行一对一的精神接入。"周正说，"绕过大范围广播，直接锁定目标个体。"
林杰的血液凝固了。他看向卧室的方向。小川正在里面玩积木，嘴里哼着儿歌。
"目标是谁？"林杰问。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XB-2004-0372。"周正说，"你的儿子。"
林杰闭上眼睛。
"林杰，"周正的声音变得更低沉，"局里的技术部门正在研究一种防御方案。但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方案？"
"主动接入。"周正说，"用你的精神抵抗力作为屏障，进入暗星会的精神网络，从内部切断他们对小川的追踪链接。"
"这可行吗？"
"理论上可行。"周正说，"但风险很大。如果你的意识在精神网络中迷失，你可能会……回不来。"
林杰沉默了。
"还有一个问题，"周正说，"即使你成功切断了追踪链接，你儿子大脑中已经被植入的'种子'也无法被清除。它可能会长期潜伏，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重新激活。"
"那就彻底清除它。"林杰说。
"怎么清除？"
林杰睁开眼睛，看向卧室。小川正坐在地板上，用积木搭一座塔。他的侧脸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
"我要带我儿子一起进去。"林杰说。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
"你说什么？"周正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沉稳。
"小川能抵抗缪斯族。他在梦里已经证明过了。"林杰说，"如果我和小川一起进入那个精神网络，我们两个人的抵抗力可以叠加。我可以找到那颗种子，小川可以帮我摧毁它。"
"林杰，你疯了。"周正说，"他才三岁。"
"三岁的人也有意识。三岁的意识也可以战斗。"林杰说，"周局，我没有别的选择。暗星会已经盯上了他，就算这次切断了追踪链接，他们还会再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儿子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而你要教他的方式，就是带他去面对一个外星精神体？"
"我要教他的是——"林杰停顿了一下，"面对恐惧的方式。"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然后周正说："给我时间。我需要和技术部门确认方案的可行性。"
"时间不多。"林杰说。
"我知道。"周正说，"在那之前，保护好他。"
挂断电话，林杰走进卧室。小川抬起头："爸爸，你在和谁说话？"
"工作上的事。"林杰在儿子身边坐下。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小川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不。"林杰说，"这次我不走。"
他看着儿子手里的积木。那座塔已经搭了五层高，摇摇晃晃的，但还在立着。
"小川，"林杰说，"爸爸问你一件事。"
"嗯？"
"如果那个眼睛再来找你，你会怎么做？"
小川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告诉它，我不怕它。我有爸爸。"
林杰笑了。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
"对。"他说，"你有爸爸。而且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金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川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林杰看着那层金光，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儿子进入那个世界。不是作为牺牲品，而是作为战士。
小川已经证明了他有战斗的能力。现在，林杰要教他如何赢得这场战争。
---
深夜，林杰在客厅里整理设备。
特案调查局技术部门连夜空运来了一套"梦境引导装置"——基于反向频率技术改装的设备，可以将两个人的脑电波同步并"定向导入"特定的精神网络空间。
苏婉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林杰忙碌。
"你决定了。"这不是问句。
林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婉，这是唯一能彻底清除小川大脑中那颗种子的方法。"
"你带一个三岁的孩子进入梦境，去面对那个……那个东西。"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下面藏着风暴。
"不是普通的梦境。"林杰说，"小川已经在这个梦里战斗了好几天。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战斗。"
"如果他受伤呢？"
"我会在他身边。每一步。"
苏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问了一个林杰无法回答的问题。
"林杰，为什么是小川？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儿子？"
林杰低下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者，他知道，但不能说。
他的精神抵抗力。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精神抵抗力。这种抵抗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生的——一道基因层面的变异，让他们的大脑结构与普通人类不同。
暗星会在寻找具有这种变异的人。他们在全国各地筛查，找到了三十七个。小川是其中之一。
但他不能说。因为这涉及到一个更大的秘密——关于他自己的秘密。
"我不知道。"他说。
苏婉没有追问。她只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带他回来。"她说。
"我会的。"
"你们两个。都要回来。"
林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是他结婚以来第一次主动握住妻子的手，不是出于亲密，而是出于一种需要——他需要她的力量。
"我发誓。"他说。
苏婉转身走回卧室。在关上门之前，她说："林杰，等这一切结束……我们需要谈谈。"
门关上了。
林杰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梦境引导装置的说明书。他知道苏婉说的"谈谈"意味着什么。四年的婚姻，三年的保密，今天终于走到了一个临界点。
但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他把说明书放到桌上，走向窗前。北京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了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但在那片红色之上，在比人类视线更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暗星会。缪斯族。守望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庞大计划。而他，只是一个想保护儿子的父亲。
明天，他将带着儿子进入战场。
不是作为特案调查局的探员。作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