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纳厘金 (第1/2页)
隔了一会儿,玉善忽然又问,“阿姐,大老鼠偷走了米,种田的人怎么办?”
会怎么办?会饿死,会逃荒,会变成流民,会跪在社公面祈求。
她看着玉善那双黑亮亮的眼睛,这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种田的人,换个地方,再种一季。”
玉善信了,她把头重新靠回孟君肩上,望着山洞外出神。
“阿姐,”她忽然又开口,“你以前背书的时候,眼睛是不动的。”
孟君怔了一下。“什么?”
“以前在家里,爹爹让你背书,你就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现在你背书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是吗?她完全没意识到。
那时的她,每天到藏书楼看书,看完就背。父亲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把铜尺,背错了就挨一记手板。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想。字就是字,联想不到其他。
如今,字还是字,眼前却有了景和人。
她背“黍”这个字的时候,是合水村那个老头从火里抢出来的残卷;背“硕鼠”的时候,是那些抢粮的溃兵;背“七月流火”的时候,想起的是瓦窑外那片被山火烧过的山坡。
不是她的眼睛在发光,是字,它们都活了。变成了她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和见过的人。
闲谈间,云收雨歇见晴川。
一直没说话的李闻白站起来,“我去外边看看。”
他的话刚落音,洞外一阵脚步声响。
孟君与玉善立即站起来。
李闻白瞬间抽出短刀,侧身挡在姐妹俩身前。
是五个僮人朝他们栖身的山洞而来,他们蓝布包头,腰间挎着环首刀,肩头斜挎竹弩。
为首那人腰上悬着块牛皮牌,上面是土巡检司的标识。
他大喝了一句僮话。后看清三人的装束后,又用半熟的官话重新喊了一句:
“你们什么人?敢私闯莫家山峒!按峒规,拿下!”
他身后的人立即就要动手,李闻白眼中战意十足就要拆招。
“等一下。”
孟君冲到面前,挡住要动手的土司巡山队,也按下李闻白手中的刀。
这是土司的巡山队,不是流窜的溃兵山匪。
忻城莫氏守土百年,峒规便是地界律法,真动起手来,即便李闻白能杀了这几人,但很快整山的俍兵就会围过来,到时他们插翅难飞。
所以,按规矩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们是藤县逃难过来的百姓,往庆远府投亲,走错了山道,遇上山雨才借这山洞暂避,绝非有意擅闯贵峒地界。”
领头的还没说话,后面一个寨丁冲口便道:“既然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为什么没跟大部队走,只有你们三个人?”
“路上遇着溃兵,我们走散了。”
“哪里的溃兵?”
“陈邦傅的兵,从梧州过来,一共有五个人。”
寨丁看向领头的,悄声说了句什么。
领头的微微点头。
看来,他们已经碰到过那伙溃兵了,要不然以刚才那个寨丁嚣张的样子,不会这么快偃旗息鼓下来。
领头的神情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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