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宫宴之上(小修) (第2/2页)
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含情脉脉望向席面唯一的女子。
“竟然是软舞!!!”
自先帝之后,大魏的宫宴乐舞编排大多以前朝为重,已经许久不见取悦女子的歌舞了,这不是一支普通舞,它代表了权力的风向。
殿中女眷们微微骚动,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与男子同席的卫芙宁身上。
只见她单手支颐,看得认真。烛火从侧面映过来,在她眉宇间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既有少女的清隽,又带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
风情万种的舞者对她抛来孔雀羽毛,她含笑接过,顺手就递给了一旁颜色更甚的崔玄聿。
向来清冷明月微微愣了愣,低眉接过了羽毛。
女眷们隔着垂帘看着这一幕,忽然醍醐灌顶。
原来这才是先辈们削尖了头也想要登顶的权力之路,寻常女子穷尽一生渴求的偏爱与敬重,便在于此。
垂帘之后,昭华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紧袖口,心中妒火翻涌。
“什么不染尘俗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碍于先帝血脉,还不是巴巴贴上去讨好?”
谢清辞瞥了一眼卫芙宁,眼底的恨意藏得极深,浅笑道:“殿下与卫宝凝皆是金枝玉叶,崔玄聿之所以对她另眼相待,不过是冲着‘镇国’二字罢了。”
卫昭华满脸不屑:“本宫是嫡出公主,能看上他崔玄聿,已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也配挑三拣四?”
“至于这个卫芙宁……”谢皇后告诫终归是起了作用,昭华冷冷道:“她有先帝这道免死金牌傍身,连我阿兄都百般迁就,暂时惹不得。”
谢清辞目光扫过卫祯,眼里的笑意愈发温婉,她俯身凑近卫昭华耳畔,捂着嘴轻声道:“她若真是,倒也无话可说……可若是,这位风光无限的镇国公主是冒名顶替的呢?”
这话如同惊雷入耳,昭华浑身一震,脸上的戾气与妒意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谢清辞,见她眼神笃定,不似随口玩笑,才想起追问:“你说这话是何意?”
谢清辞:“半个月前,我去往南衙卫探望我阿兄。阿兄私下告知于我,曾有一名神秘女子暗中接触、策反于他,想劝他背叛谢家为她所用。”
“那女子亲口自称是先帝遗落的帝女,还以正统身份许诺阿兄高官厚禄、前程富贵。二人往来的密信之上,盖着半块先帝专属的龙纹玉佩印记,与如今卫宝凝身上的玉佩纹路正好是一对。”
这件事的离奇程度远超过昭华想象,她难掩惊诧,低声道:“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谢清辞神色笃定:“阿兄说,那封往来密信,如今正藏在我阿父手中,妥善保管。当初我阿父奉命带兵围剿叛党,本意是捉拿纵火女贼,阴差阳错之下,反倒给了如今这位可乘之机,让她白捡了名分、占了正统之位。”
昭华眼底惊疑不定,细细思忖片刻,沉声反驳:“可仅凭两枚重合的玉佩,根本不能证实眼前这个卫宝凝就是假的。反倒是另一个,纵火烧城,连宫门都闯不过,更加不似正统。”
谢清辞没想到昭华竟然是这番说辞,沉默片刻,淡淡道:“真真假假谁又真的在乎?世人只信舆论、权势。只要我们局做得精妙,天下百姓愿意相信她是假的,那她便是假的,再真也只能是假的。”
昭华眯了眯眼,对谢清辞有些刮目相看:“你的意思是……栽赃?”
谢清辞笑了笑,眼底却冰冷一片:“她本就是多余之人。如今这般出尽风头、权倾朝野,不过是靠着一众先帝旧臣的帮扶与先帝遗泽的加持。殿下,有她在您就永远出不了头,难道你真的甘心受制于她?”
昭华眸光冷沉,抬手给自己斟满一杯冷酒,澄澈的酒液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欲望。
她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从前,她的眼里只有崔玄聿,她满心满眼,不过是盼着能得一明月青睐、嫁得风光,圆满一世荣光。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目光早已彻底偏移。
她频频针对卫宝凝、刻意挑衅、处处不满、事事不甘,从来都不是无谓的无理取闹。
是因为她嫉妒。
嫉妒她无需依附任何人,便能立于万人之上;嫉妒她名震朝野,得文武敬重;嫉妒她拥有自己穷尽一生、费尽心血也渴求不来的无上权势与自由。
同为公主,既然卫宝凝可以,凭什么她不可以?
昭华指尖收紧,握紧冰凉的酒杯,转眸看向谢清辞:“说罢,你想怎么做?”
谢清辞正要开口,昭华神色一紧,往御前看了一眼:“此处人多眼杂,你随我来。”
殿中百官沉醉宴乐,舞姬广袖翻飞,人人目光皆聚焦御前盛景,无人留意帘后女眷异动。
赵令仪从入席后便一直盯着谢清辞,因为南衙卫之事,她对这位盛安人人称赞的才女颇为不喜。
见两人盯着卫芙宁私语了半天,忽然一前一后离席,不觉起了疑,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
宫宴正殿之后,便是一处临池的小筑。
此处远离正殿喧嚣,白日里雅致清幽,入夜后更是少有人至,昭华命侍女守在屋外,遂与谢清辞进了屋。
赵令仪越看越觉得可疑,避过侍女,跳上宫墙慢慢爬上屋顶。
屋里。
谢清辞拉着昭华的手,言辞恳切:“我从谢家甲士口中打探到消息,那个纵火作乱、自称帝女的女子,至今仍旧藏在盛安城内。若是我们能抢先一步找到她,说不定她能为我们所用。”
“那些先帝旧臣忠心耿耿,执念的从来不是卫宝凝这个人,而是先帝血脉、是正统帝女的名分。只要我们捧出一个‘真帝女’,便能顺势收拢所有旧臣势力,拿捏朝堂主动权。”
赵令仪伏在冰凉的琉璃瓦上,耳边尽是风声与枝叶簌簌声,屋内二人的低语模糊细碎,一字一句都听不真切。
迟疑片刻,她小心翼翼抵住一片松动的琉璃瓦边缘,想着轻轻掀开一线缝隙,探听屋内机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宵小之辈,竟敢夜攀宫檐、私窥禁地,拿下!”
赵令仪吓得一哆嗦,仓皇回头,却见一柄五尺陌刀带着雷霆破风之势对着她直直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