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板砖砸仙师,掌心金色是活的 (第2/2页)
门,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才把右手翻过来看掌心。
那股烫水灌进来的感觉还在。攥拳头的时候能感觉到指骨之间有东西在流动,像活物在他骨头里翻身。
他挪到半截柜前摸出半截蜡烛点上,火苗跳了跳才稳住。柜顶上一只粗陶花盆,里面一株野兰花,叶子细长绿中泛暗。盆沿缠着一圈麻绳,勒进去一道深印子。他娘三年前走之前缠的,手劲儿大,麻绳陷进陶土里。他拔了一下,没拔动。麻绳跟陶土长一块了。
“砚啊,这花是你爹当年从山上挖的。你爹是个凡人,挖了一辈子草药,就养活这一盆花。花在,家就在。“
他爹死得更早。陈砚只记得小时候蹲在院子里看爹浇水,爹说这花娇气,不能多浇不能少浇。那时候爹的手上有土腥味和草药味,两种味道混在一块,他趴在膝盖上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他蹲在柜前伸手去碰最外面那片叶子。
指尖碰上,叶子就掉了。轻飘飘落下来在烛火里打了个旋儿,落在他右手掌心。
掌心那粒淡金色的东西猛地一跳。像蛤蟆蹲在他掌心里鼓了一下腮帮子。枯叶边缘渗出一丝极细的暗金色纹路,被那粒东西吸了进去。整片叶子在三息之内卷曲干瘪碎裂,碎末从他指缝漏下去落在柜面上。
陈砚愣了三秒,低头数花盆里剩下的叶子。十一。昨晚是十二。
他猛地缩回手盯着掌心那粒淡金色的东西。它比刚才大了一丁点,边缘鼓出一丝细纹,像什么东西在往外拱。他用拇指碾过去,疼,酥麻,从掌心窜到胳膊肘。
手上还是那股子血腥味。他把碎末吹掉,塞进右边裤兜。兜里已经有四份枯叶碾成的粉末了,薄薄的一层,硌着大腿。
他蹲在柜前盯着那盆花看了很久。窗外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他低声说了一句:“娘……你到底留了什么给我……“
声音落下去没入夜风,没人应。柜顶上那盆兰花的叶子晃了两晃,最外面那片底下渗出一丝暗金色,一明一灭。
他伸出右手对着窗洞透进来的月光摊开掌心。那粒淡金色的东西在月光底下泛着极暗的哑光,像是活的——它真的在动。缩一下,胀一下,跟着他心跳的节拍。
他拇指又碾了一下。
疼。但比刚才轻了。
掌心忽然硌了一下,那粒东西翻了个身似的在他皮肉底下拱。一道断断续续的意念顺着掌纹往上爬,像刚睁眼的崽找奶吃,磕磕绊绊的:
“……饿……吃……“
陈砚猛地攥紧拳头,后背上三道爪痕的结痂同时裂开三道缝。缝隙底下渗出来的不是血,是淡金色的光。痂片噼里啪啦往下掉,像蛇蜕皮。他伸手往后一摸——光滑的温热的,新皮肤盖在旧疤上,连个凸起都没留下。
他把手缩回来举到眼前,掌心朝上。那粒金色种子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一明一灭,像有一只眼睛在里头眨。
他攥紧拳头站起来,对着窗洞透进来的月光喘了两口粗气。
“成。“
柜顶上的兰花最外面那片叶子底下,暗金色纹路又渗出来一丝,比刚才亮。
窗外巷子深处传来东市的夜声。谁家的狗叫了两声,远处有人在骂孩子不睡觉,再远处是城墙根底下夜风灌过豁口的呜咽声。陈砚躺回去右手攥着拳头贴在胸口,掌心那粒东西跟着心跳一缩一放。他闭上眼,听着那些声响慢慢往睡眠里沉。
掌心缩了一下。
跟着心跳。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