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将军的军礼 (第2/2页)
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抬头一看,正看到一辆军用载人直升机朝着武警部队基地这边飞了过来。那是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机身上漆着八一军徽,旋翼在夕阳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众人心中一喜,激动而起,心知这是罗老将军乘坐的直升机飞过来了。
很快,这辆直升机在基地的停机坪上开始降落。旋翼转动带起的强大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停机坪周围的风筒被吹得几乎水平。旋转的螺旋桨慢慢地缓慢下来,降落的过程中掀起了阵阵狂暴的劲风,让站在停机坪边缘的人们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直升机降落停稳,旋翼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机舱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老迈的身影已经是迫不及待地走下直升机——他甚至不等随行人员先下机,自己就扶着舱门把手迈了出来。他的脚步略显急促,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依旧是内蕴着一股让人折服的威势,只是他白发看上去增多了些,脸上的皱纹也增多了些。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夜不能寐——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凌峰和龙炎战士们的面孔。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老眼仍旧是闪动着睿智、祥和、威严的光芒。此刻那双眼睛正急切地扫过停机坪上的每一张面孔。
“见过罗老将军!”
凌峰立正,敬礼,大喊。他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示范,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
“见过罗老将军!”
场中的二十一名龙炎战士包括洛樱,纷纷众口一致的大喊着,敬礼致敬。二十多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鸟雀。
罗老双眼迫不及待地看向凌峰,再看向凌峰身后的一个个龙炎战士。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口中默念着:“凌峰,段东流、落星辰、王军、金刚、杨威……小樱……你、你们都回来了,一个不漏的回来了,真是老天有眼,太好了,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你们都还好端端的!”他念到每一个名字时目光都能精准地找到那个人的脸——这些战士都是他亲自挑选、送入龙炎组织的,每一个人的档案他都仔细看过,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记得。
这时,罗老的贴身警卫肖鹰还有随同而来的张啸风也走下了直升机。肖鹰依旧是一副冷峻而警惕的神色,但看到凌峰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张啸风的眼眶已经泛红了,这位平日里铁面冷厉的少将此刻嘴角挂着一个掩饰不住的激动笑容。
罗老眼角微微湿润而起,他缓步走到龙炎战士们的队列前,看着这些或熟悉或年轻的面孔,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凌峰,还有所有的战士们,你们辛苦了,让你们受委屈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包含着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担忧和愧疚。
“为国出战,不辛苦;为国而战,不委屈!”
凌峰沉声说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像是在宣读一句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为国出战,不辛苦;为国而战,不委屈!”
后面的龙炎战士也全都大喊着,气势冲天,自身那股铁血之气撼动人心,让人为之肃然起敬。金刚的声音浑厚如闷雷,段东流的声音深沉有力,落星辰的声音带着年轻的锐气,但所有的声音汇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我们回来了,我们没有辜负这身军装。
罗老身躯一震,那双老眼中有着浑浊的泪花。他没有去擦,任由那泪水在满是皱纹的眼角滚动。他走到了凌峰的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仔仔细细地整理着凌峰已经换上的龙炎基地的军装。从衣领到纽扣,从肩线到袖口,每一个细节都认真地整理着。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动作格外庄重。
末了,罗老身躯一挺,庄重而又肃穆地朝着凌峰致与崇高无上的军礼。他的手掌贴在帽檐边缘,手臂与肩膀形成标准的四十五度角,整个人如同一座历经风雨依然屹立的丰碑。
而后,罗老放下手臂,走到龙炎战士的面前,从最右边的段东流开始。他站到段东流面前时,段东流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罗老伸手整理着他的军装——其实那身军装在基地时已经换好了,整理得也无可挑剔,但罗老还是一丝不苟地从头整理了一遍。然后他后退半步,举手敬礼。段东流的泪水在那一刻终于夺眶而出。
接着便是金刚。罗老走到这个铁塔般的战士面前时,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金刚的眼圈早就红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刚硬。罗老整理了他的领口,然后敬礼。金刚那粗壮的手臂举起来回礼时,袖子在微微颤抖。
然后是落星辰。这个年轻的战士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又湿,当罗老站到他面前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腰板。罗老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好样的”,然后整理军装、敬礼。
然后是王军。罗老的目光在王军胸口那道尚在愈合的疤痕位置停留了片刻——那道伤疤透过军装的领口隐约可见。王军当时被子弹击穿左胸,心脏偏移两公分才捡回一条命。罗老整理他军装的动作格外轻柔,敬礼时眼眶中又多了新的泪光。
然后是上官天鹏、冷锋、李承风、杨威、刘镇、葛岩松……罗老一个个地走到他们面前,伸出微微轻颤的右手,一个个地向着他们致以军礼。他眼中的浑浊泪花已经落下,沿着皱纹的沟壑滑过苍老的脸庞。这让一个个龙炎战士看着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与热血,他们眼圈也红了,泪水无声而落。就连平时最不爱表露情绪的杨威也在那一刻泪流满面,连王军这个刚被子弹打穿胸膛都没掉一滴泪的硬汉,此刻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一刻,他们突然间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纵使历经再多的磨难,历经再大的艰险,身负再重的伤势,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无悔,也无怨,此刻更是感动。在撒哈拉的烈日下,在北冰洋的风暴里,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他们流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汗,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的认可。
罗老身为国家功勋,地位崇高,德高望重,他何需向别人主动敬礼?他一生受过的军礼不计其数——阅兵式上三军将士向他敬礼,军事会议上各级将官向他敬礼,任何场合只要他出现就会有整齐划一的致敬。可他从来不需要向别人回礼——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资历摆在那里。
可现在,为了凌峰还有龙炎战士他们,他一个个地走到这些战士面前,给予庄严肃穆的敬礼,以此来表达他的千言万语。那一句“让你们受委屈了”,他说不出口更多的话来,便用这个军礼来代替一切——道歉、感谢、敬意,都在这一个动作里。
或许这时候,罗老已经抛开了他的身份,是用着一种军人面对军人时的那种敬重来给予致敬。他是老兵,他们是新兵;他是将军,他们是战士。但在这一刻,他只是想用最纯粹的军人礼节,告诉这些从生死线上归来的年轻人——你们是好样的,国家没有忘记你们。
全场鸦雀无声,全都静默。停机坪上只有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口令声和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可却是有着一股让人为之肃穆与感动的气氛在涌动。那种气氛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表达,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
刘韧等武警部队的官兵也都被这种氛围所感染。这位上校站在那里,眼眶也是泛红的。他身后的武警战士们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面向罗老与龙炎战士他们,也全都自发地致敬着,为这个让人敬佩的老人还有龙炎战士他们致敬。这不是上级的命令,而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洛樱站在队列末尾,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领。她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在撒哈拉沙漠里为伤员包扎时的焦灼,在诺亚方舟号的医疗舱里彻夜守候的疲惫,在龙炎战士们每一道伤口上都倾注过的紧张和关切。此刻看到罗老一一向战士们敬礼,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释然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索性不再去擦,任由它们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