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香榻密语,暗线初现 (第2/2页)
极快地说了一句:“小心洛克菲勒家。他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凌烽的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他回头,朝蒂芙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枚印在她心上的水迹,久久不散。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长廊外依旧很静。帝国赌场里的喧嚣声被厚厚的墙壁与地毯滤去大半,只剩下一层极模糊的、如同远潮般的嗡响。凌烽没有回赌场大厅,而是沿着原路朝洗手间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蒂芙妮刚才说的话。克里斯丁最后一次出现在帝国赌场,是在二十多天前。他接过一通电话,电话内容像是被人追债,又像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那天之后,他再没来过。二十多天前,也正是罗凝雪与他约见采访的前后。这个时间点,对得上。
“也就是说,克里斯丁是在见过罗凝雪之后,才出的事。”凌烽心中暗想。也许不是他出事,而是他怕了。他怕罗凝雪的身份暴露,也怕自己跟罗凝雪见面的事被洛克菲勒家知道。所以他躲了起来。又或者,他已经被洛克菲勒家处理掉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克里斯丁是整条线的关键。只要找到他,罗凝雪的下落就能浮出水面。
可克里斯丁现在在哪儿?凌烽的脑海中迅速过着蒂芙妮提到的每一处细节。德州扑克区,休息区,通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洛克菲勒家那位极美却极冷的女人。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在一起,终于拼出了一个极模糊、却也极接近真相的方向。
“洛克菲勒家的冷艳玫瑰,摩黛丝提。”凌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又想起亚撒发来的那张名片和联系方式。他本不想这么快接触洛克菲勒家的人。因为那意味着直接暴露在对方视野中。可眼下,克里斯丁这条线已经断了太久,他不能再等。他决定回去之后,先让夜姬查一查这个摩黛丝提的行踪。如果可能,就创造一个“偶然”。
凌烽走回赌场大厅时,远远就看见自己原来坐的那张轮盘赌桌前围了不少人。洛樱和叶曼语也站在不远处,正朝他这边张望。他刚一出现,那六名玩家中便有人叫了起来:“嘿,幸运的家伙回来了!你最后一局押中0号了!”
凌烽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押注0号,不过是随手为之,用来掩饰自己真正目的。没想到最后那把小球的脾气,竟还真落在了0号。三十五倍赔率,五百万筹码,那就是一亿七千五百万。算下来,他今晚不仅把之前输出去的都赢了回来,还倒赚了一亿多。
“看吧,我就说,今晚的运气,都在你这里。”洛樱走过来,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叶曼语跟在她身后,脸上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运气?”凌烽挑了挑眉,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华语道,“我从不靠运气。不过,既然它送上门了,我不介意收下。”
他走到轮盘桌前。那高高一摞筹码已经整齐地码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那几名玩家看他的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有嫉妒,有钦佩,也有好奇。凌烽没多留,让侍者把筹码全部兑回卡里。伯尼也闻讯赶来,满脸是笑,说了一大堆恭维话。凌烽只道:“今晚玩得很尽兴。谢谢你的安排。这位蒂芙妮小姐,非常不错。”
“能得到邦德先生的认可,是帝国赌场的荣幸。”伯尼笑得更加灿烂。
凌烽没再多说。他带着洛樱与叶曼语,在伯尼的相送下离开赌场,回到地下停车场,上了那辆黑色宾利。车子驶出帝国大厦,汇入曼哈顿仍在流淌的夜色。直到此刻,洛樱才真正松了口气。
“凌教官,今晚有收获吗?”叶曼语在后座问。
“有。克里斯丁最后出现在这里,是二十多天前。那天他接过一通电话,电话内容不清,但之后他就再没出现。时间点和罗凝雪最后见他的时间对得上。”凌烽说。
“那克里斯丁是躲起来了,还是出事了?”洛樱问。
“都有可能。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罗凝雪的失联,一定和克里斯丁有关。而克里斯丁又和洛克菲勒家有极深的关联。所以,我接下来准备接触洛克菲勒家的人。特别是那位‘冷艳玫瑰’。”凌烽说。
“冷艳玫瑰?”叶曼语听得一愣。
“摩黛丝提·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家这一代在纽约的实权人物。克里斯丁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只要找到她,就能牵出克里斯丁的线。再顺着克里斯丁,就能找到罗凝雪。”凌烽道。
“你打算怎么接触?直接上门?”洛樱皱眉,“那也太冒险了。”
“当然不会直接去。我会让夜姬先查她的习惯与行踪。她会出现在哪儿,会去哪些地方。然后,我们创造一个‘偶遇’。”凌烽说。
“偶遇?你该不会又像今晚这样,找个人陪你演什么公子哥吧?”洛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
“如果必须这么演,也不是不行。”凌烽笑了笑,“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先回酒店。今晚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帝国赌场这条线,是活的。克里斯丁虽然不在了,但那里的人,还记得他。”
宾利在纽约的夜色中穿过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车窗外,第五大道上的橱窗仍亮着,将各色商品照得如同陈列在玻璃宫殿中的宝物。凌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酒店的地址。他的目光很沉,沉得像这城市上空看不见星子的天。
“罗凝雪,你最后见的人是克里斯丁。而克里斯丁,现在又和你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不管你们被卷进了什么,我都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找出来。”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夜,还很长。可凌烽已经忍不住想加速。他踩下油门。黑色宾利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穿过纽约最深的夜色,朝着下一个目标驶去。那里,或许有那位冷艳玫瑰,或许有洛克菲勒家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也或许,有罗凝雪留下的最后痕迹。
车内的电台忽然换了一首歌,极旧的爵士乐,萨克斯吹得又远又凉。凌烽没有关。他任由那音乐在车内流淌,像这夜的一部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节拍。
而远在这座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角落里,夜姬已经开始了她的工作。她像一尾游进黑暗深海的鱼,不惊动任何人,只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叫摩黛丝提·洛克菲勒的名字。
“冷艳玫瑰。”夜姬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笑,又像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