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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 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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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2章 老槐 (第1/2页)

    陈府的门,已经闭了三日。

    凌峰到的时候,门前那盏白纸灯笼还没有点。两扇乌门上的铜环被雾水打湿了,像在流泪。夜姬先上前,用极轻极轻的力道拍了三下。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个极老的家仆探出半张脸,见是凌峰,又看见韩九岳的人陪着,才把门拉开。他不敢多话,只朝旁边让开。凌峰几人鱼贯而入。院中极静,静得连自己的脚步都像从别人身上发出来的。地上铺着青砖,被雾水浸得发亮。几片枯叶贴在砖面上,像旧信残页。

    陈九龄已经等在前厅。几日不见,人瘦了一大圈。两颊凹进去,颧骨顶着皮。他那双眼睛还清,却比上回多了许多红丝。见凌峰进来,他忙起身,说话时嗓子发哑:“凌少主,老朽这宅子如今不干净。你不该来。可你既然来了,我只求一件事。”凌峰道:“陈老请说。”陈九龄道:“先别惊动我那小孙子。他才六岁。已经好几夜没敢闭眼了。那东西若真还在府里,不能让它再靠近他。”凌峰点头:“我今晚来,就是要它离他们远些。”陈九龄喉咙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凌峰没多问,只道:“老槐在哪儿?带我去。”

    陈九龄亲自提了一盏极小的风灯,走在前面。那灯外头罩着极厚的黄蜡纸。光极暗,只照亮脚前三寸。他们穿过前厅,绕过两道内院,到了一处偏西的小跨院。那跨院极偏。墙头爬满了枯藤。院中央,便立着那棵老槐。那树极老,老得枝干都像铁打的。叶子落尽了。那些枝丫光秃秃地朝四周张开,像一只从地底伸上来的大手。树高数丈。树身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那树皮裂得像老人脸上的沟。凌峰在树下站定。他仰头看。夜色里,那树冠像一张极黑极密的网。什么也藏得下。什么也漏不出。

    凌峰把风灯递给穆恩。他走到树边,伸手按在树干上。树皮又冷又潮。他闭上眼。化魔血脉极轻地一跳。像有股极细极寒的力量,从树身里往他掌心钻。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东西确实还在。就藏在这树的某一处。也许在树根。也许在那些枝丫之间。它没动。它知道他们来了。可它不怕。这让凌峰的心又沉了一分。不怕人的东西,最难对付。

    “这树下面,埋过什么?”凌峰回头问陈九龄。

    陈九龄愣了一下。他旁边那个老仆却先开了口:“回、回少主的话。这院早些年是给家庙的苦力住的。后头荒了。那树是早就在的。听老辈人说,树底下埋过一口井。后来井枯了,就填了。”凌峰眼神微动。他道:“井口在哪个方向?”老仆指了指树根东侧几步外。那里铺着几块极旧的青石。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凌峰走过去,用脚底极轻地踩了踩。果然,有一块石头的声音和别处不一样。底下是空的。

    “要掘开吗?”穆恩问。

    凌峰摇头。他道:“现在不能动。这东西就住在下面。它把我们引到井边,是想让我们自己把口子打开。这井口就是它的门。门一开,人就再也堵不上了。今晚,我不碰它。我就在这儿等。它想出来,自会出来。它不出来,我也要断它一条路。”

    陈九龄在旁听见,脸色更白。他颤声道:“少主,你真要在这树下守一整夜?”凌峰道:“不守。只是坐坐。陈老您去歇着。留两个人陪我就行。明早天一亮,什么脏东西都得缩回去。到时候,我再想别的法子。把它从根上清了。”陈九龄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他留了个极胆大的家仆,又让两个护院远远守着。自己先回了后堂。韩九岳的人也没走。他说韩老爷子有令,凌少主不走,他便在陈府外头候着。凌峰由他。这南都,多一个韩九岳的人,他便多一分底气。

    人都散到了远处。院中只剩凌峰、穆恩、小武,和那棵老槐。雾还没有散。那雾极细极湿,贴着地面慢慢流。月光从云后极薄地漏下来,像一片混了水的银。凌峰在井边几块青石旁盘膝坐下。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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