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夜雨来客 (第1/2页)
那场雨下得极大。
从后半夜起,天就像被人拿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雨水不是落,是倒。整座后山都被浇得发白。雷从极远的天边滚过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把一整面旧鼓从云里往下推。凌峰没有睡。他坐在旧屋里。北窗只开了一线。那竹帘被风吹得乱摆,雨星子从缝里扫进来,湿了半张木案。夜引剑仍横在他膝上。那剑极凉。可凉得让人安心。像这满世界的雷,到了它这儿,也只得软下来。
“这雨,是今年最猛的一回了。”穆恩推门进来。他披着油衣,脸上全是水。他说:“山下的水沟已经涨了。我让战虎和青风把练武场东头的排水沟又清了一遍。山庄没事。”凌峰点头。他道:“今晚这雨,不是寻常雨。风里有股子海味。你闻见没有?”穆恩一怔。他抬手抹了把脸,朝窗外闻。那风里,除了雨和土,果然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腥。不是鱼腥。是海。是那种只有外海才有的、混着船板和旧麻绳的气味。穆恩的脸色一下沉了:“又是黑船?”凌峰没说话。他站起来。剑已入鞘。他走到窗前。一道闪电正好劈下来,把整座后山照得雪亮。就在那光里,凌峰看见,山下江岸方向,有几点极小的黑影,正贴着一片片水光往北去。那影极快。像几尾被这雨从河底惊起的鱼。又像几条没有点灯的窄船。凌峰的眼神极冷。他道:“不是黑船。是更小的东西。它们趁雨上来,是摸路。这么大的雨,岸上的眼全看不清。只有雨越大,它们越敢走。”穆恩问:“那现在怎么办?”凌峰说:“不追。今晚雨太大,下去了就是白送。它要摸,就让它摸。这天,总不会一直下。”他转过身。那剑仍横在案上,像比这满山的雷都静。穆恩点头。他走到门口,回头道:“我让鬼瞳值夜。他那双耳朵,比谁都灵。”凌峰说:“好。你让他别站外头。就在北楼里。那地方高,能听整条水。”穆恩去了。凌峰重又坐下。他闭起眼。那雷还在响。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听见那剑里,极轻极轻地,有水声。像一尾鱼,也在这雨夜里,慢慢地,游了一圈。
第二日,雨小了。天还阴着。凌峰起得早。他先去了练武场。灵儿已经在那儿了。她穿着件极薄的练功衣。那衣摆被昨夜的潮气浸得发软。她正把木剑一下一下地往上一送。那剑尖上,凝着一滴极小的水珠。凌峰走过去。灵儿收剑,道:“哥,今早这风还是湿的。我剑上的水,怎么都甩不干。”凌峰说:“不是水不干。是这天气不肯干。你别管它。心里干着,剑就干。”灵儿似懂非懂。她又起剑。凌峰在旁看。这丫头,第四式已经练得有模有样。只是腰还差半分。凌峰上前,用竹杖点她左胯。她说:“又斜了?”凌峰说:“不是斜。是虚。你这一式,要像那剑自己往月里送。可你总在最后半寸上使劲。一使,就假了。记住,剑到极处,力要松。松了,它才沉。”灵儿“哦”了一声。她自己又走了一遍。凌峰点头。他又指点了两句,便让她自己练。灵儿练得极专注。那小雨又飘下来。她也不躲。凌峰站在檐下。他看见她剑上的水光,忽明忽暗。像这满天的雨,都成了她那柄小月亮的陪衬。
午后,夜姬从山下回来。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