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灰烬与晨光 (第1/2页)
那些黑船被烧成灰之后,北河湾的天,倒是一日蓝过一日。凌峰命人在湾口用旧石垒了一道极矮极不起眼的石堤。
那堤不拦水,只把水流悄悄改了改。往后若再有生船想从那两棵老柳之间摸进来,船底十有八九会擦着暗石。
沈家的人看后,都说这法子好。不伤人,不惹眼。像给这水悄悄别了根针。
凌峰说,这地方,终归不是靠杀能守一辈子的。得让它自己变得不好进。
水还是那水,可路不是从前的路了。这比立一百块界碑都强。回到山庄,凌峰先去洗了脸,换了身衣裳。
昨夜那一身青灰,早被河泥和黑水浸得不成样子。皇甫若澜已经备好了热水。
她没有问战况。只看凌峰的脸色,便知道这一夜没白走。她把一碗放凉的绿豆汤递过去。
凌峰几口饮了。那汤里搁了极少的冰糖,清甜不腻。他放下碗,道:“都过去了。北河湾那边,我让人种了些水柳。过两年,那地方就再寻不着昨夜的影子了。”皇甫若澜
“嗯”了一声。她道:“能种东西的地方,都算不得死地。”凌峰听了,心头极轻地一动。
他想起母亲。想起那口冰窖。那地方终年结霜,寸草不生。可他们仍每日往灰瓶里插花。
花是插给活人看的。也是插给那口冰看的。仿佛只要还有一枝花开着,那里面的人,就不算真正睡死过去。
皇甫若澜见他出神,也不催。只把一条极薄极软的干巾搭在他肩上。凌峰握住她的手。
那手还带着绿豆汤的凉。他道:“等天再凉些,我想把后山那几株野樱移到冰窖外头。那花若是开了,香气能透进石头缝里。娘虽听不见,可兴许在梦里能闻见。”皇甫若澜道:“那敢情好。明年开春,我陪你一道栽。栽一排。让这山里,也有一片只属于她的春。”凌峰笑了。
那笑极浅。像从这些极寻常的打算里,又偷回了一点盼头。正午,凌峰去了练武场。
灵儿已经在那儿。她今日没练剑。她正拿着一根极细极细的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凌峰过去。灵儿抬头,说:“哥,我在画那尾鱼。”凌峰蹲下。沙地上,果然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
那鱼身极短,尾却画得老大。像把整个身子都借给了那条尾巴。灵儿说:“我还没见过它。可我觉得,它长这样。瘦瘦的,银银的。眼睛很小,可是很亮。”凌峰笑。
他说:“你倒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尾巴,太夸张了。它如今还没这么大力气。”灵儿
“啊”了一声,忙用脚去抹。凌峰拦住她。他说:“别抹。有些东西,画得大些好。这是你的想头。想头不怕大。”灵儿便笑。
她又蹲下去,在鱼旁边画了一弯极细极小的月亮。她说:“这月亮,是给它的。等它从剑里出来,就让它往月亮里游。”凌峰看着她。
这丫头,总能用极简单的法子,把那些最冷最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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