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丽水镇 (第2/2页)
笑声在午后的老宅里轻轻回荡,像落在青瓦上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
午饭很丰盛。陈雅涵炖了只老母鸡,汤色金黄,香气扑鼻。秦远博拿出半瓶存了好些年的老酒,给凌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秦老爷子也吵着要喝,被明月哄着只蘸了蘸嘴唇。
“凌烽啊,你外头那些事,我不多问。男人有男人的事。”秦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凌烽,语重心长,“可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明月在外头多能干,回到家,那也是个小女人。她需要你。我老头子没别的心愿,就盼着你们平平安安。”
凌烽举起酒杯,郑重道:“老爷子,我记着。”
秦明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凌烽没动,只把酒杯朝老爷子低了低,一饮而尽。
饭后,凌烽陪老爷子在院子里下棋。他棋艺不精,下得却认真,每一步都想半天。老爷子也不催,只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念叨:“你这棋路,跟你这做人一样,太直。直有直的好,可有时候,也得学会绕一绕。绕,不是躲,是把局面看得更清。”
凌烽捏着棋子,听进去了。这道理,他懂。北境的雪教会了他躲弹道,江海的暗流教他防人心。可老人的话像井水,清,且凉。他点头:“我记下了。”
明月则和母亲坐在廊下剥豆子,说些体己话。陈雅涵压低声音问:“你跟云龙,打算什么时候再要一个?小汤圆都快四岁了,还一个人呢。你们都不年轻了,可不能再拖了。”
明月耳尖微红:“妈,知道了。我们……在考虑了。”
“考虑什么,要落实到行动上。”陈雅涵拍了下她的手背,“你爸成天念叨,又不好直接问云龙。你们抓点紧。”
明月低头剥豆,嘴角噙着笑,没再说话。她想起凌烽这些日子拼命练功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装着更远的仗。可这一刻,在丽水镇的阳光里,在豆子从壳里跳出的轻响里,她忽然觉得,日子就应该是这样的。哪怕只是偶尔。
傍晚时分,两人去镇外走了走。田埂弯弯曲曲,像谁随手画下的线条。远处有炊烟升起,鸡鸣犬吠,暮色从山那头一层层漫过来。凌烽牵着明月的手,慢慢走,像要把这些安静都收进心里。
“你什么时候走?”明月忽然问。
凌烽脚步没停,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就这两天。先回江海,安排一下,再走。”
“多久能回来?”
“不好说。”他停下,转身看着她,“但我会回来。”
明月没说话,只上前一步,靠进他怀里。风从田野那头吹来,带着晚春的温凉。凌烽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远处有只白鹭从稻田里飞起,在暮色里像一道白色的叹息。
“这次回来,我们给小汤圆添个弟弟或妹妹吧。”凌烽忽然说。
明月在他怀里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晚风:“好。”
那晚,他们住在秦家老宅。厢房里的灯光昏黄,窗纸映着两人低语的影子。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院外樟树叶子落地的声音。凌烽躺在床上,身边人的呼吸轻而绵长。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很久才睡。
他要把这些温度都记住。因为很快,他又要回到那个只有风雪、刀枪和海浪的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