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西西里旧影 (第2/2页)
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他出了旅馆，在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坐下，要了份海鲜面和半壶家酿红酒。面很烫，他吃得不快。旁边桌几个本地人正低声说话，语速极快，像把意大利语都搅成了稠稠的一锅汤。没有人看他。在这种地方，越是不起眼，越安全。
第二天上午，穆恩带人到了。
他们一共六个人，分三组，从不同地方入境。在旧城西边一家修车铺后院里，凌烽见了他们。穆恩还跟以前一样，精瘦，安静，眼神像带着钩。罗尔德蒙高了他一个头，壮得像头从冰原上走下来的熊。小刀、小武、熊子、战虎，都是魔军里跟着凌烽最久的兄弟。
“老萧。”穆恩上前，两人碰了下肩。
“路上没尾巴吧？”凌烽问。
“没有。分开走的，转了两趟车。”穆恩说，“这地方我熟。以前在这儿给个军火贩子跑过腿。那些巷子怎么绕，我闭着眼都能走。”
凌烽点头。他拉过一张旧木箱，铺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着巴勒莫旧城、港口、几处家族产业和几条主要街道的位置。他指着城北一处庄园说：“斯格勒家约在这里谈。明晚八点。他们出十个人，我们最多去四个。”
“四个？”罗尔德蒙皱了皱眉，“老萧，万一他们翻了脸，四个不够打。”
“我们不是去打架的。”凌烽说，“是去告诉他们，如果和毁灭者搅在一起，他们得先想清楚代价。四个人，不多不少。多了，像怕他们；少了，像看不起他们。四个刚好。”
穆恩点头：“我带小刀进去。其余人在外面接应。”
凌烽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面。我跟小武进去。”
穆恩没反驳。他知道凌烽的习惯。越是危险的局，他越不会让所有人挤在一个屋里。
当晚，他们重新走了几遍路线。从旅馆到谈判点，哪条路最窄，哪个拐角能藏人，哪栋楼顶能看到全局，都一一标清。凌烽还去了港口，看退潮后的栈桥，又绕到城北，从远处观察那座庄园。那是一片建于十九世纪的石头建筑，外墙上爬满干枯的藤，铁门紧闭，灯火不多，像一座年久失修的旧堡垒。
“明晚之后，我们和西西里的关系就清楚了。”凌烽说。
穆恩站在他身旁，点了支烟：“如果他们选了毁灭者呢？”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凌烽说，声音像从港口那头的海风里刮过来。
他转身往回走。夜色把整个巴勒莫裹得严严实实，巷子深处有吉他和笑声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回音。他走得不快，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正在把刀往一张更大的棋盘上推。而这张棋盘，已经不只是天怒或毁灭者，而是整个黑暗世界重新洗牌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