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万载秘藏,一朝尽现 (第2/2页)
下方有九色微光缓缓浮起,数团凝结不知多少岁月的九曜天髓直接显露在黑土之间;残城下方,一面布满裂纹的玄色古镜随着土石滚落,镜身已经残缺,仍有一线神光自行沿着镜面游走;更远处,一截古钟从地底露出半边,甚至还没有人靠近,钟体便随着大地震动自行响了一声。
嗡——
极淡的古韵荡过荒原。
“九曜天髓?!”
“那面古镜是谁留下来的?!”
“还有那边!”
惊声此起彼伏。
有些是万载以前的古兵,有些是随主人一并消失在古史里的本命法宝,还有一些地方,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兵器与晶矿,只是覆盖万载的黑土被震开以后,整片地势本身便透出了一股与四周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名法相境修士试着靠近其中一处,身后法相才刚刚浮现,便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他脸色微变,当即退出。
旁边有人皱眉:“怎么回事?”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只盯着前方看了很久。
“看来,这里以前确实死过很高境界的人。”
一句话,附近那些原本还盯着古兵的目光顿时更热了。
金多宝已经看得有些发懵,残城、干河、旧战台,还有刚刚裂开的大片荒土,到处都是原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寻找、甚至今世已经极少还能见到的东西。
偏偏现在根本不用找,就这么摆在所有人眼前。
金多宝眼皮轻轻跳了两下,先看看一侧,又看看另一侧,最后扭头看向顾长渊。
“不是吧……以前这些东西,好歹还让我找找。”
他抬手朝整片平原比了一圈。
“现在这是直接往我脸上摆?”
没人笑。
身旁几人的注意也已经先后落向不同方向。
数十里外,一片刚刚塌开的黑色低地里没有漫天雷光,只有一缕又一缕极暗的雷意安静游走在地面裂隙之间,雷千劫体内的九幽寂雷随之轻震;另一侧暗红旧土间,同样有一股与古战血极为接近的气息正在缓缓透出。
再往远处,一件刚从残墙下显露出来的古老枪兵,也已经引去了不少人的目光。几人没有说话,到了这里,谁都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有多真。
雷千劫感受着远处那股雷意,最后竟低低苦笑了一声。
金多宝重新看向四周,先前那些充满戒备的目光,早已经开始变了。
“啧啧,玩这么狠……”
他轻轻吸了口气。
“这是生怕打不起来啊。”
话音刚落,百余丈外,一名始终盯着古兵的修士忽然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下一瞬,人直接冲了出去!
轰!
“你敢!!”
另一声暴喝几乎同时炸开。
嗤——!
剑光横空。
最先冲出去那人猛地回身,长刀迎上剑锋。
铛——!!!
第一声兵戈响起以后,像是有人终于替整片平原做出了选择。
第二道人影随之冲出。
第三道。
紧接着,更远处已经有人直扑九曜天髓,另一批人同时冲向刚刚显露的古镜与残兵。
“拦住他!”
“东西是我的!!”
“拿得到再说!”
轰——!
铛!
嗤——!
不过十余息,刚才还安静得近乎压抑的万里古战平原,彻底乱了。
……
顾长渊五人最开始没有动。
周围已经不断有人扑向不同机缘,兵光在荒原上此起彼伏。有人为了一件古兵从旧战台一路打进干河,也有人太虚玉晶才刚刚入手,身后便已经有数道攻击同时压了过去。
几人不是不心动,只是比其他人更清楚,眼前这一场绝不会是结束。金多宝看着四周越来越乱,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他说着又往远处看了一眼。
“总不能咱几个就这么站着——”
咚。
声音很轻。
后面的话一下停了,五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向脚下。黑石坡前,一条裂隙正好从几人之间缓缓张开。
咔——
大块黑土向下塌落,一团九色光泽随之从泥层深处一点点显露出来。
九曜天髓!
而且比远处此前显出的那几团更加纯净,天髓才刚露出不到一半,周围几道原本还在交手的人影便同时慢了下来。
一道。
两道。
越来越多目光投向这里。
金多宝低头看看,又抬头朝四周看了一圈。
“……”
“不让闲着是吧?”
距离最近的一名神台圆满已经转过身,他显然不认识顾长渊几人,只是极快扫过五人的气息。
五个年轻人,最高也不过神台。脚下偏偏出现了一团九曜天髓。那人眼底仅有的一点迟疑很快散去,手中长刀骤然抬起。
“让开!”
刀光先到,声音反而慢了一步。顾长渊站在原地没动。万相兵胎已经化作玄黑方天画戟,直到那道刀光真正压到近前,手中长戟才向前横斩。
铛——!
长刀连同刀光一并崩碎,那名神台圆满脸色刚刚变化,玄黑戟锋已经越过断兵。
轰!
神台当场炸碎!那道人影连退都没来得及退,整个人便被戟势正面掀飞,胸口在半空塌下大片,最后重重砸进数十丈外的黑土。再没站起来。
四周原本准备靠近的几道人影同时一顿,可这片停顿只维持了很短一瞬,更后方,一股法相气息已经升起。
那名法相境显然是后来才注意到这里,目光先扫过远处那具尸体,又落在九曜天髓上。短暂权衡以后,身后法相还是轰然显现,一只巨大的法相手掌随之横过半空,直压黑石坡。
“东西留下!”
轰——!
大片阴影铺落,附近越来越多目光被这里吸引。
顾长渊终于抬眼,没有动用九劫帝瞳,也没有任何试探。玄黑方天画戟在掌中转过半圈,向上一斩。
嗤——!
刚刚铺开的法相从胸前骤然裂开!
那名法相境修士瞳孔猛缩,双手甚至还保持着压落的姿势,玄黑戟光已经沿着那道裂口斩过。
轰!!
整尊法相轰然破碎。
人也随之从半空横飞出去,鲜血沿着灰暗天幕洒出一道长线,身体砸入远处黑土时,再没有半点气息。
一个神台圆满,一个法相。前后不过两戟,这一回,附近真正静了。
原本还盯着那团九曜天髓的人,也终于重新看向了黑石坡上的玄衣少年。
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可到了这里——
已经没人再敢第一个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