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去而复返,巨人叩关! (第1/2页)
城头的酒碗尚有余温。
方才那场简陋的庆功宴,没有钟鼓礼乐,没有高官献贺。
士卒分酒,将帅同饮,粗陶碗里盛着北境凛冽的风,也盛着一场死战过后劫后余生的安稳。
血水冲刷过的青石城砖还未干透,空气中依旧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将士们大多卸下重甲,靠在墙垛边短暂休整,伤口草草包扎,疲惫压在每一张饱经战火的面孔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旷日持久的围攻已经落幕。
北蛮主力退走,妖潮散尽,荒原深处的杀机被苏清南拦下,青石关该歇一口气了。
可这份安宁,没能维持半个时辰。
急促的脚步声从阶梯一路向上,甲叶撞击,哐当作响。
陆岑一身染血战甲都来不及更换,大步狂奔登上城头。
往日沉稳持重的脸上,此刻是一种比蛮军五万铁骑压境时更加深重的惶恐。
他一路拨开歇息的兵士,快步冲到嬴月身侧,呼吸急促。
“娘娘,关外十里。立起三面巨型战旗。不是北蛮惯用的狼首大纛,是巨目图腾。”
嬴月指尖本来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碗,听闻这四个字,她的动作骤然停住。
刚刚重凝而生的右臂缓缓抬起,放下酒盏,瓷碗轻轻落在城台石面上,没有发出半分杂音。
她一身赤色戎装,刀痕遍布衣料,大长生道韵内敛沉寂,可眼底那一丝刚刚松弛下来的暖意,瞬间冷了下去。
“巨人族?”
话音落下,她抬步径直走向垛口。
身后一众偏将亲兵纷纷跟上,所有人都凑到城墙边缘,向着关外茫茫荒原远眺。
北境的风依旧寒凉,卷起地上的碎石枯草,在空旷的原野上滚来滚去。
十里之外,三面数十丈高的兽皮战旗孤零零立在大地之上,粗糙厚重的兽皮被狂风扯得剧烈抖动。
旗面中央,一针一线烙刻着一只硕大狰狞的金色独眼,瞳仁漆黑,死死盯住青石关这座孤城。
隔着遥遥十里,便生出一股蛮荒古老的压迫感。
巨目图腾,早已是只存在于古籍残卷、边关老卒口述里的名字。
战旗之下,数百道庞然巨影正踏着冻土,一步步朝着城关缓缓推进。
每一尊身躯都高达三丈开外,青灰色的皮肤粗糙厚实,褶皱如同风化千年的岩层,虬结隆起的肌肉撑起简陋拼凑的兽皮与锈铁甲片。
沉重的脚步一次次砸落在大地,每一脚落地,荒原地面便跟着轻轻震颤。
他们手中没有制式刀枪,随手拔起的参天古木被当作兵器,粗重树干拖在地面,犁出深深长长的沟壑。
最刺目的,是他们统一的发式——
头颅前半片剃得干干净净,脑后独独垂下一缕细长的发束,编成一根鼠尾细辫,随着沉重步伐来回晃动。
城头上一片死寂。
不少老兵脸色发白,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刀柄。
陆岑站在嬴月身侧,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二人能够听清,字句皆是尘封史书里记载的旧事。
“巨人族是上古遗种。数百年前先祖调集天下修士,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将整个部族镇压在极北冰封峡谷之外的北冥区域,不得踏出封印一步。”
“旧卷记载,此族生性凶暴,以人为食。当年封印一战,大乾折损三名问道修士,数十万边军埋骨雪原,才勉强将这一族锁死在北疆绝地。”
他抬眼望向远方缓步逼近的巨人身影,眉头死死拧起。
“还有一件秘事。巨人血脉天生与周天星斗大阵同源共鸣,他们能够苏醒,便代表冰封峡谷的封印已经裂开了巨大缝隙。有人在暗中打破枷锁,放这些上古凶兽重回人间。”
嬴月静静望着那片移动的庞大人潮,无数线索在她心底快速串联,一点点拼凑出一张远比所有人预估更加可怖的棋局。
影月神宫在暗中扶持北蛮,以溟妖血脉献祭腐蚀地脉封印,嬴异在荒原地底布下弈道杀阵,以万千生灵精血淬炼寂灭天元。
如今封印外的巨人破封南下,兵临青石关。
这从来都不是两场互不干涉的战乱,从头到尾,皆是一盘完整的棋。
嬴异在地窟蜕变需要足够的时间,巨人族南下压关,目的便是死死拖住青石关所有战力,不让关内大军抽身北上干预荒原深处的献祭仪式。
北蛮是先锋,妖潮是利刃,巨人族是那一道牢牢锁死北境防线的重锁。
嬴月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石垛上,掌心一丝淡淡的金光悄然流转。
“他们不是来屠城一战的。是来围城,截断我们通往荒原的去路,锁住整座北境防线。”
荒原之上,第一尊巨人已经先行奔至城墙脚下。
三丈高的身躯站在城关之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粗壮的臂膀比寻常士兵的腰杆还要宽厚,布满老茧与厚皮的拳头高高抬起,而后狠狠砸向青石城墙。
一声闷震传遍整座城关,厚重的青石墙体剧烈摇晃,砖石缝隙簌簌落下大片灰沙,城头站立不稳的士兵踉跄着扶住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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