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道无新旧,唯分正邪! (第1/2页)
北境天光破晓,一夜风平雪静。
青石关的狼烟彻底散尽,荒原冻土再无半分蛮荒戾气。
嬴月一身赤袍镇守城头,大长生道韵平铺万里,稳稳压住北蛮残余兵马的躁动。
北方极北之地,风雪浩荡,白璃与青栀轻骑北上,奔赴冰封绝境,死守星斗封印。
三界残局,唯余西方昆仑未解。
苏清南一身白衣染尘带血,辞别城关,孤身西行。
不携兵甲,不随铁骑,不带烟火人间。
只一柄平凡剑,一身百战道基,再次踏向云海深处的昆仑。
世人皆道,昆仑为仙宗正统,世外清流,掌天地道统,判千古正邪。
可苏清南心知,这座隐世多年的仙山,才是笼罩天地棋局的真正执子之手。
一路西行,地气层层更迭。
褪去北疆杀伐的凛冽,褪去人间凡尘的温热,越近昆仑,天地便越冷,越寂,越无情。
云海横亘千里,仙峰刺破穹苍。
石阶古道自云海底端蜿蜒向上,苔痕深深,风霜斑驳,不知承载了多少世外岁月与大道更迭。
苏清南抬步踏上第一道古阶。
半步问道的神魂铺开,瞬间洞悉周身虚实。
整座昆仑山脉,暗处藏眸,隐处藏神。
无数道修士神识落在他的身上,审视,掂量,猜忌,观望。
玄天宗弟子,守山长老,隐世真人,尽数藏于虚空云海之间。
他们在看一个人间帝君的来路,看一位半步问道的守道者敢不敢踏仙山,论天道,辩正邪。
苏清南视而不见,行步从容。
他心底没有半分焦躁,一路上行,一路推演千古棋局的核心对错。
世人常混淆两道,误将伐天与逆天归为一路。
唯有他身处局中,亲历死战,看透根源。
他苏清南行的是守世伐天之道。
天道腐朽,规则固化,视众生为刍狗,视万灵为蝼蚁,以亘古不变的桎梏锁死人间生机。
所谓伐天,从来不是毁天灭地,不是倾覆山河。
是伐腐朽天道,破固化规则,斩无情天规,只为守住人间烟火,护住苍生活路。
伐天,是为生民立命。
而嬴异行走一生,执的是灭世逆天之道。
他逆的不是腐朽天道,不是无情天规。
他逆的是众生秩序,逆的是山河法理,逆的是万物存续的根本。
他以精血炼杀阵,以万民铺前路,以苍生枯骨筑一己道基。
所谓逆天,是颠覆一切,清空一切,毁灭一切。
灭世,是为一己证道。
一正一反,一存一灭,同源半步问道境,却是云泥之别,正邪殊途。
玄天宗千年观望,内部分歧,本质便是两道博弈。
激进派默许嬴异灭世逆天,妄图借灭世之乱重开天地,重塑道统。
守旧派固守古天道统,畏惧变局,只求安稳。
而那位隐世的掌教玄微真人,冷眼旁观,放任棋局落子,只为验证两道终局。
一路千阶云海,万千思绪在心底沉浮。
每一种变局,每一种杀机,每一种后续走向,苏清南都预演数遍,留足退路,备好破局之法。
行至半山,云海骤然两分。
一道青衫少年立在古道正中,身姿挺拔,道韵澄澈,正是玄天宗亲传弟子玄清。
少年眉目清高,带世外仙门的傲然,拦路而立,灵气压野,风停云滞。
“苏帝君止步!”
玄清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晚辈的倨傲,亦带着宗门的试探敲打。
“你人间杀伐深重,一身血气滔天,屡乱天地格局。嬴异殿下逆天改命,欲破千古桎梏,才是大道正途。”
“你固守凡尘,以人力护腐朽天地,逆势而行,愚钝可笑。昆仑仙地,不容你这等守旧之人踏足。”
这番话是玄天宗激进派的态度,也是世外修士普遍的偏见。
他们只看见嬴异逆道破局的壮阔,看不见他灭世屠民的残酷。
只看见苏清南固守人间的笨拙,看不见他伐天护生的本心。
苏清南抬眸,神色平淡无波。
“道无新旧,唯分正邪!”
“他逆天,是灭世。我行伐天,是守世。正邪倒置,是你修道最大的谬误。”
玄清眸光一冷,抬手起阵。
正统玄天道法凌空铺开,清湛道韵直压而来。
“满口诡辩。且让我看看,人间半步问道能否胜过昆仑正统仙途。”
话音落,道势轰鸣。
少年修的是最纯粹的仙门大道,根基无瑕,道心干净,百年苦修,同辈无双。
可他终究久居仙山,不谙世事,道心悬浮云海,从未扎根人间。
苏清南无意久战,亦无意伤人。
今日登昆仑,是论道,不是寻衅。
但他必须出手,必须立威,必须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打碎仙门不切实际的傲慢,传递最明确的信号。
他不是来受敲打、受审判的。
他是来谈判,来求证,来定千古对错的。
三招。
不多一招示威,不少一招留德。
第一招,人道镇世。
无剑鸣,无气爆。
磅礴温润的人间道韵轰然铺开,稳稳接住玄天正统道法的冲击。
仙门凌厉的破势撞上厚重山河道基,瞬间如泥牛入海,层层溃散。
玄清身形微震,心头一凛。
第二招,伐天破执。
苏清南指尖轻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伐天气韵破空而出。
不攻肉身,不破道基,只精准落在玄清周身的道韵闭环之上。
咔嚓一声轻响。
少年固守百年的仙门执念,唯道正统的傲慢道心,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一身无瑕道功骤然紊乱起伏。
第三招,尘埃归真。
苏清南袖袍轻拂,守世大道包容万千,温柔却霸道地将对方所有攻势尽数抚平。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推送而出。
玄清连退三步,立身不稳,气息浮沉,脸上的傲然彻底碎裂殆尽。
三招落幕,高下立判。
全程瞬息之间,点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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