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朕只想再见她一面! (第1/2页)
灭世之眼悬于九天之上。
亿万符眼齐齐低垂俯首。
漫天金光与漆黑煞气交织翻涌,如潮水覆压整片冰封峡谷。
天地间再无半分杂声。
唯有厚重至极的震颤自地底蔓延开来,一寸一寸碾过冰层,碾过碎裂雪石,碾过场中每一个人的神魂肌理。
那不是术法冲撞的动荡,不是阵力暴走的余波。
是纯粹的帝王君威!
是蛰伏一世,一朝现世的俯瞰与臣服。
地底裂隙深处,玄色帝袍的身影缓缓踏出。
一步落地,灭世阵的狂暴阵威便温顺一分。
两步落地,漫天交错的黑白气流便规整一分。
三步落地,整座上杀阵尽数敛去凶戾,宛若臣子面君,俯首听令。
十二旒冕冠垂落的白玉珠串轻轻摇晃,碰撞出清脆冷冽的声响,回荡在死寂空旷的峡谷之中,刺耳又孤凉。
苏清南垂眸,掌心稳稳托住身形虚晃的白璃。
指尖触到她冰凉刺骨的腕脉,内里本源溃散,血脉暴乱,伤势早已深入肌理,伤及道基。
他心头微沉,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苏肇他竟然这么强!
同样是半步问道!
苏清南小心翼翼将她扶至一旁,让她倚靠在强撑起身的青栀身侧。
青栀浑身筋骨寸断,战甲碎裂,衣衫浸透血水,灵力早已濒临枯竭。
可看着摇摇欲坠,气息微弱的白璃,她咬紧残碎牙关,调动体内最后一缕残存灵力,凝出一层薄薄的淡青色气罩,稳稳护住白璃濒临溃散的溟妖本源。
那点灵力微弱如风中残烛。
却是她此刻能给出的全部庇护。
白璃睫毛轻颤,唇角未干的淡蓝血痕刺眼夺目。
她想要开口言语,让苏清南不必顾她、全力对敌。
可她刚微微张口,手背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按住。
苏清南指尖微凉,力道温柔却坚定,对着她轻轻摇头,眼底无声传递着一句无需多言的笃定。
白璃望着他澄澈温润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下,只轻轻颔首,将所有不安与牵挂尽数藏于眼底。
做完这一切,苏清南缓缓转身。
孤身一人,立在漫天黑白阵光之中,立在整片臣服的灭世杀阵之下,直面那尊死而复生、执棋天下的先帝。
谁也未曾料到,绝境对峙,生死当头。
身负重创、本源损耗过半的人皇,没有震怒咆哮,没有悲愤质问,没有拼死搏杀的戾气。
他笑了。
笑意轻轻,浅浅漾在唇角,褪去了所有少年锐气,褪去了所有守道锋芒。
无嘲讽,无怨怼,无绝望。
只剩一种遍历风波、勘破迷雾后的通透与释然。
“果然!”
他声音平静温和,像在与旧人闲谈风月,不似生死对决,不似父子对峙。
“你没死!”
裂隙风口的风雪停滞不动。
苏肇缓步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冕冠珠影遮去他眉眼神色,无人看清这位复生帝王此刻的神情变幻。
筹谋半生,布局一世,他推演过苏清南的种种反应。
会怒,会恨,会崩溃,会不甘,会质问天道不公,会痛骂世道荒唐。
唯独没有这一种……淡然!
他那一抹轻浅笑意,让苏肇心底无端生出一缕不安。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养大的这枚棋子。
苏清南这一生,心性坚韧,理智通透,万事谋定而后动,从无无意义的情绪,从无无来由的坦然。
若无预判,若无察觉,绝境之下绝无此般释然笑意。
这说明很多事,苏清南早就猜过,早就看破,只是从未点破。
沉默须臾,苏肇低沉平缓的嗓音划破死寂。
落雪无声,气场沉沉。
“你似乎,并不惊讶!”
苏清南未曾正面应答,只是静静立在风雪阵光里。
白衣染血,身姿挺拔如松,岿然不动。
不否认,不承认。
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他这般模样,苏肇忽然仰头大笑。
那张狂的笑意层层叠叠回荡在冰封峡谷之间,撞碎满山风雪,荡开遍地寒霜。
“朕当年在先帝九子之中,排行第四!”
苏肇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像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陈年旧史。
“我的母妃出身低微,只是宫中一介宫女,无外戚撑腰,无朝臣依附,无资历傍身。九子夺嫡,诸王争储,个个锋芒毕露,根基深厚。唯独朕,是最不起眼,最无胜算的那一个。”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宫中宗室,无人将朕放在眼里。所有人都笃定,朕最终的结局无非两种。要么远戍边疆,老死荒漠;要么圈禁宗人府,庸碌一生,悄无声息消散于皇室族谱。”
他抬眸,目光穿透眼前漫天风雪,似溯回数十年前那座金碧辉煌,遍地权谋血色的皇城。
“可他们终究太过浅薄。朝堂争权,朝野博弈,世人皆爱锋芒毕露,爱声势滔天,爱大权在握。却忘了,最不起眼的人最能藏拙,最能隐忍,也最擅长于暗处落子,于无声处布局。”
“最后我成了!成了大乾的太子!”
“斧声烛影,深宫雨夜。”
苏肇语速极缓,字字冰冷。
“那一夜,朕亲手执斧,斩下先帝头颅。”
“那柄染了帝王血、断了旧朝运的战斧,至今仍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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