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勾结 (第2/2页)
有些迈不开腿。
“怎么,铁管事?
我记得你头回来见我时,胆子可没这么小。
那时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
区区几颗人头,就把你唬住了?那可不行啊,胆子太小的人,在这世道里,怕是难有什么大出息。”
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自阴影中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话音落下,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年轻男人从暗处缓步走了出来。
他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有日子没见天光,那张脸却生得极为英俊,眉眼温雅,与满屋的残肢断臂格格不入。
若不是身在此处,任谁见了,怕都只会当他是个身体羸弱的富家公子。
可铁戎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富家公子”,实则是比邪祟更可怕的怪物,一个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疯子。
平安县原本下辖四镇,如今却只剩三镇,只因其中一镇,被眼前这人凭一己之力屠了个干净。
那一夜,整镇鸡犬不留,火光映红了半片天。
官府曾倾力追缉,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整个人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般。
等他再现身时,已经是数年之后,平安县正好开始闹起了邪祟。
时机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若不是对方真能给足他想要的东西,铁戎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与庞征沾上半点干系。
他捂着口鼻,强压下翻涌的恶心,再没心思与对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
“我应你们的事,已经办了。我要的东西,该给我了吧?”
“哈哈哈,铁管事,我还当咱们早算朋友了。朋友见面,头一句不该是先寒暄寒暄吗?你这一开口便只谈利益,可真叫人寒心呐。”
庞征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手上却已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瓶,轻飘飘地递了过来。
铁戎一看到那熟悉的瓶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一把接过,拔开瓶塞,仔仔细细将里头那颗紫纹丹药验了一遍,确认正是昨夜姜峰交出去的那枚“破障丹”,脸上的狂喜便再也压不住,眼底因连日紧绷而泛起的血丝都仿佛亮了起来: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有了这枚丹药,我定能突破锻骨境,踏入洗筋境!”
他身为药馆护卫堂管事,看似风光,可这等顶级二品丹药,莫说享用,便是闻上一闻都轮不着他。
破障丹这等东西,市价五百两起步,还有价无市,捧着银子都未必寻得着门路。
就算他攒上几年,也未必能等到一粒。
因此,当得知谢疏在为吴涵炼制破障丹时,他那颗心便早已不安分起来。
起初这念头还不算太烈,可随着姜峰入了丹堂、又从他手里硬生生讹走大笔银子,他心中那股邪火便再也压不住。
他不想攒了,不想等了,他想要动手抢。
药馆里其他人的死活,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他甚至觉得,若能在抢丹之余给姜峰些教训,让那小子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那便更妙。
于是,他借口回主家汇报公务,悄悄与庞征搭上了线。
两人当晚便一拍即合,甚至为了试探药馆的底细,先在外围动了手,那间纸马铺子的一家十口,便是他们杀给药馆看的一场“开胃戏”。
那之后,铁戎便回到药馆,本打算先按兵不动,等丹药的消息彻底明朗了,再寻个稳妥的时机下手。
可薛照却像条疯狗般急不可耐地逼他退钱。
铁戎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被这一逼,
登时便动了杀心。
也就在那一刻,他打定主意,让薛照来当这起袭击的替罪羊。
之后的事,便有了昨夜那一场血洗药馆的惨剧。
死伤惨重,药馆几乎折了一半人手。
事态确实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连主家都惊动,派了裴听雨过来坐镇。
可看着手里这枚梦寐以求的“破障丹”,铁戎仍觉得,这一切,值了。
他将药瓶仔细收入怀中,转身便想离开。
可还未迈出几步,数十道黑衣人已无声无息地堵死了所有去路,像四面骤然立起的黑墙。庞征的声音自他身后幽幽响起,不疾不徐:
“铁管事,何必走得这样急?后续的事,咱们还没商量完呢。你先前可是亲口应下,事成之后便给我们做内应,寻个机会让我们进吴家‘走一遭’的。”
“走一遭”三个字被他轻飘飘地说出来,倒像在聊今晚去何处喝酒。
铁戎身形一僵,转身时脸上已没了半分得色,盯着庞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逼我就范?”
庞征笑了笑,眉眼依旧温和,口中说出的却像催命符:
“铁管事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兑现承诺。若你不愿,那咱们之间的交易,我只好原原本本放到吴心仁的桌案上去了。”
吴心仁,吴家家主的名讳。
这三个字一入耳,铁戎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他早年也在吴家当过护卫,那吴家主的手段有多毒、心肠有多狠,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若对方知道他吃里扒外、里应外合,他的下场只会比昨夜那些无头尸体更惨。
他强稳心神,咬着牙道:
“兑现承诺?庞征,你恐怕没这个资格跟我提。我交代的事,你们不也没办全?姜峰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你又怎么说?”
庞征闻言神色未变,语气仍是波澜不惊,只淡淡地道:
“这件事,怨不得我。是你给我的消息,出了岔子。”
“消息出了问题?”
铁戎拧起眉头,眼底浮起几许阴晴不定的疑色。
他一直以为,是这帮人压根没摸到姜峰的住处,才让那小子侥幸捡了条命。可听庞征这话,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庞征抬眼看向他,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你告诉我,那姜峰不过是个搬血境八重的武徒。为求万无一失,我派了两名搬血境九重,外加我三弟,,一个实打实的炼皮境武者,亲自去取他性命。结果,这些人一个都没从药馆里出来。
你说这事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