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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哥哥(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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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哥哥(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他大口喘气,像一条离水的鱼。他抬起手,颤抖着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那个深褐色的凸起。

    它比昨天更大了一点。不再是痣的大小,而像一粒饱满的豆子。表面光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类似角质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抠向那粒“种子”。

    指甲划破皮肤,血渗出来。可那粒“种子”硬得像石头,抠不动。他加大力道,指甲缝里全是血,可它纹丝不动。反而,一种钻心的疼,从额头传遍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撕裂的疼。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哭声,是笑声。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在他脑子里。

    是星眠的笑声。

    “没用的,阿远。”

    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那粒“种子”里传出来的。沙哑,冰冷,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你抠不掉我的。我已经和你长在一起了。你的皮是我的皮,你的血是我的血。你当年把我从土里挖出来,给了我形体。现在,我把你当成土,种回你身体里。很公平,不是吗?”

    阿远停下抠挖的动作,手垂下来,沾满了血。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暖过就够了……”

    “不够。”星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绝望,“阿远,你不懂。神明的冷,不是人间的冷。人间的冷,有尽头。神明的冷,是万古的。你给的那点暖,像一根火柴,亮了一下,就灭了。可火柴灭了之后,黑暗会更冷。我尝过暖的味道,就再也受不了冷了。我必须抓住那点暖,哪怕把它烧成灰,也要抓着。”

    阿远闭上眼,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那孩子们呢?”他问,“我忘了他们说的话……我忘了他们……”

    “你会忘了更多。”星眠的声音没有波澜,“你会忘了你的名字,忘了你为什么活着,最后,你会忘了怎么做人。你会变成像我一样的东西。一个靠着吸食‘惦记’活着的空壳。不过别怕,我会陪着你。我们会一起,在黑暗里,慢慢烂掉。”

    阿远不说话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红色的眼泪。那粒“种子”在血污中,显得更加诡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挖出那个南瓜的时候,手心那一瞬间的温热。

    那是他这辈子,感觉到的,最暖的东西。

    可现在,那点暖,变成了最毒的药。

    他抬起手,不是去擦血,而是用沾满血的手指,在镜子上,慢慢画了两个圆圈。

    一个圆圈,一个圆圈。并排,挨着。

    就像那个孩子画的画。

    画完,他看着那两个圆圈,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近镜子,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对着那两个圆圈,轻声说:

    “如果……如果变成这样,能让你暖一点……”

    “那就……烂掉吧。”

    “反正……”

    “我也……暖不动了。”

    话音落下,镜子里的那两个圆圈,忽然动了。不是画的,是镜子本身。镜子里,阿远的眼睛,慢慢变成了两个黑色的圆圈。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然后,镜子里,阿远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诡异而温柔的笑。

    公寓外,天终于黑透了。

    留守儿童之家里,小石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别的孩子都睡了,只有他没睡。他看着阿远公寓的方向,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小声说:

    “阿姨不哭了。”

    “她睡着了。”

    “可是远哥哥……他好像醒不过来了。”

    说完,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在阿远的公寓里,镜子前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镜子,一动不动。

    镜子里,他的额头上,那粒“种子”,正在黑暗中,微微地,发出一点莹蓝的光。

    很暗,很弱。

    像一盏,快要灭了,却怎么也灭不掉的灯。

    灯下,没有暖。

    只有无尽的,万古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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