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叽叽喳喳地喊着“阿远哥哥”,有的扑过来抱他的腿,有的跑去玩积木。阿远笑着回应,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背。他的笑容很自然,声音也很温和,可他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每一个孩子的额头,每一个孩子的眼睛,像在寻找什么。
他没找到。至少今天没找到。但那种“等待”的感觉,已经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他知道,不会只有小石头一个。星眠留下的“冷”,需要“暖”来平衡。而他的“暖”,已经被标记为“可汲取”。下一个“南瓜”是谁?是那个总爱流鼻涕的小女孩?还是那个总爱打架的小男孩?或者,是那个刚被送来、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等。不是被动地等,是主动地、清醒地等。他要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经历所有属于人的温暖与痛苦。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可能会看到,某一个人的额头上,也长出一颗深褐色的“痣”。那时,他就会知道,下一个轮回,开始了。
早餐时,小石头醒了。他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阿远递给他的粥。他的眼睛,依旧空洞,但阿远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寂静”似乎淡了一点。孩子抬头,看了阿远一眼,很短,很快,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喝粥。但阿远看见了。那一眼,不是孩子的眼神,是星眠的。是她透过这孩子,最后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谢谢”,也说了那句没说出口的“再见”。
阿远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碗筷,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意。他想起星眠在光里给他看的那些画面。那个挖南瓜的男人,那个抱着南瓜哭了一夜的女人,那朵从白骨上开出的黑色花。那是她的“根”,也是她的“牢”。她不是贪恋他的暖,她是认错了人,把他对别人的“爱”,当成了那个男人对她的“爱”。这错认,让她停留,让她汲取,也让她,在最后,还回了一点东西。
那点莹蓝的光,不是记忆的全部,是“愧疚”。是神明在万古的冷里,第一次,因为“错认”而感到的、属于人的“愧疚”。
阿远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孩子们的笑脸上,暖洋洋的。他额头上那颗“痣”,在阳光下,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的痣。可他知道,它还在。它让他和这个世界的“暖”,有了一种无法切割的、带着痛楚的联系。
他不再害怕。也不再抗拒。他甚至,有了一点奇怪的期待。不是期待下一个“南瓜”出现,而是期待,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他能不能,做得比这一次更好。能不能,在给予“暖”的同时,也守住自己的“真”。能不能,在成为“土”的同时,也开出一朵自己的花。
小石头喝完了粥,放下碗,又看了阿远一眼。这一次,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极淡的、属于孩子的依赖。阿远走过去,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孩子嘴角的米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额头上那颗“痣”。
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冰冷。他感觉到一点极细微的、像种子发芽时的、微微的搏动。
很轻,很慢,但确实存在。
阿远收回手,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带着决心、也带着疲惫的,很轻的笑。
“没关系。”他轻声说,像是说给孩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更像是说给那个已经回到星海里的、曾经的“女人”听。
“我还有一点暖。”
“够再种一次。”
“也够,等下一次。”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那些还在嬉笑的孩子,像往常一样,加入了他们的早晨。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额头上那颗“痣”,在光影的交界处,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的萌发。
这就够了。
真的。
神明走了,暖还在。
种子种下了,等待开始了。
一个“够”字,抵得过万千轮回的冷。
这就——够了。